一塊塊石頭咆哮而下,帶起呼嘯的勁風。日偽軍顧此失彼,顧左顧不了右。有的剛被石頭砸倒,緊跟著就有石頭掠過。
眨眼間,山野中鬼哭狼嚎,慟哭不止。
日偽軍拚死向山上射擊,一個個火球飛向山上,子彈落在眼前。
一個民兵風趣地賣關子道:“你們聽這響聲,這才像過除夕的樣子。”
高英魁一馬當先。民兵們都是趴在山坡上向下推石頭,這也是他一再強調的,要安全第一。現在他卻站起來貓著腰,搬石頭投擲。
高英魁看出了端倪,我們滾得石頭越快,鬼子的火力越弱;我們滾得石頭慢,鬼子的火力越旺。
高英魁根據這種情況,急迫地大聲喊著動員道:“全體民兵同們,大家再怒怒力,再加把勁,決不能讓鬼子通過我們這道防線!叫鬼子過去了,我們的家園就要被毀掉,我們的親人就要遭殃!為了我們的親人,為了我們的家園!加油啊!!”
民兵們都喊起來:“為了我們的家園,加油!”
“為了我們的親人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
滿山遍野的石頭,急風驟雨一樣,向山下疾滾!
本田朽木見到近半的日偽軍被石塊吞噬,哀鴻遍地。再這麽下去,必將全軍覆沒。簡單思忖,立刻撤退。喊道:“撤!立刻撤退!”
只是,立刻撤退並非易事。
剛開始時,本田朽木督促偽軍前面開路。有兩個偽軍,為得到本田朽木的賞識,衝在最前面,當石塊飛奔下來的時候,他們二人已經到達了安全區域。
這二人一直在旁觀這場驚心動魄的戰鬥。這兩個偽軍漢奸,同樣流淌的是炎黃子孫的血,同樣懂得中國的歷史,一個道:“這是古為今用啊。”
直到鬼子們撤退,兩個偽軍傻了眼。他們二人根據戰況,做出決定:不能後退,只能前行;盡快離開這裡,然後繞道再回馬莊據點。
兩個偽軍有了目的,行進的速度也就加快了,刹那間就要到村邊了。
村東山坡上站著四五個老耆,指手畫腳地喊道:“來啦!來啦!鬼子來啦!”
付長勇扯著嗓子喊道:“臥倒!趕快臥倒!你們真是不想活了麽!”
兩個偽軍看到那黑呼呼的一片原來是人,這裡還有人阻截。只有先將他們消滅,才能順利通過。一個偽軍說道:“先把這些人乾掉!”
砰!砰!槍聲響起,就有兩位老耆栽倒地上。其余三人臉色鐵青,急忙臥倒在地上,再不吭聲了。
付長勇爬過去,瞅著這幾個人,不知道說他們什麽好。什麽都顧不上說了,急忙在他們身上割下一條布條,先給他們包扎上。有個長輩被命中要害,失血過多,已經奄奄一息。另一個也不容樂觀,扯著嗓子哭喊地山崩地裂。
這是第二道,也是最後一道防線。從村東山坡上,到村口道路兩旁,都埋伏著人,也準備好了石塊。這些石塊都是像鴨蛋、鵝蛋一般大小。準備投擲石塊砸鬼子的。
這道防線,無險可據,也沒有隱蔽物可擋;滾石頭砸敵人的辦法,在這裡行不通,這裡的山勢就平坦了。
一但投擲石塊能砸到敵人的時候,就是短兵相接,到了白刃戰的地步了。
這裡不只是民兵,男人老幼9
可是,這些老耆都是村裡的長輩,他們不在現場則已,既然這裡有他們在,就得他們說了算。
付長勇感覺十分頭疼,這些長輩們想要幹什麽?為什麽要用長輩的身份去桎梏別人呢?他不卑不亢地道:“不管你是長輩,還是晚輩,有能力者居之;今天誰有退敵之策,我甘願讓位讓賢。現在如果紙上談兵都談不了,還聽你們什麽!”
這時東山口的戰鬥正酣。付長勇讓人們臥倒隱蔽起來。
有個老耆不服氣地道:“他們不聽長輩的,我們憑什麽聽他們小輩的。”就僵持起來,死活不臥倒。
鄭瀾氣憤地道:“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有位民兵憤懣道:“真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老耆們聽著這話雖然刺耳,但是,仔細咂巴咂巴,感覺他們的出發點還是好的,都是出於好意。反到是他們這些老耆,狗咬呂洞賓了。自己想通後,就趴在山坡上。
最後剩下五個人,腰板挺得更直了,脖頸一耿一耿的,好像自己有什麽大本事似的。
他們有什麽大本事?子彈打在那兩人身上,這三個人也趴在地上動彈不了了。
今年的除夕夜,是兩個偽軍投靠鬼子以來,最難過的日子。前怕狼後怕虎,已經陷入重圍之中,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有種大難臨頭的惡運。
同樣作為偽軍,其作用是不一樣的。有一種是:死心塌地地為日本鬼子賣命,就是像黃鼠狼、裘歪、還有被困的這兩個這種偽軍。對國家對人民的危害,與日寇有過之而無不及。還有一種是:為了養家糊口,為了活路,加入了偽軍。人在曹營心在漢,在鬼子面前做做表面文章,決不全拋一片心。
這兩個偽軍,已經是徹頭徹尾的漢奸。見到國人不加思索地就開槍,他們的惡劣行徑,和鬼子沒有什麽區別。
兩個偽軍明知道前面有埋伏,還得從前面突圍。其實,偽軍還真沒有把埋伏的人放在眼裡,他們沒有武器,能做什麽怪。
兩個偽軍心存僥幸,急匆匆地向前面走。
突兀有人喊了一聲打!一塊塊石頭猛烈地砸向兩個偽軍。兩個偽軍瞬息頭破血流,遍體鱗傷。
偽軍準備準備射擊,又找不到目標,就胡亂地開槍射擊,以阻止投擲石塊。
兩個偽軍不知道挨了多少石頭,腦袋上不是血口,就是血包。再也堅持不住了,倒在了道路上。
人們沒有停止,仍然憤慨地投擲石塊,直至將他們堆積如山,方肯罷休。
民兵們為了尋找他們的槍支,又將石堆扒開,取出了大杆槍。
一傷一亡的老耆家人,直到把兩個偽軍砸成肉醬,才算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