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迪爾不愧是部落中極為有經驗的獵手,用簡陋的裝備觀察一番後他很快便確定了目標獵物。
那是一頭身材豐滿的犛牛,無數的綠色生產者將他喂養的膘肥體壯,對於一頭野生動物來說長得壯當然是件好事,可這頭野牛卻很不幸的因此被人盯上。
那幾名漢子不知何時以潛入草叢和碎石之中,這些獵手們宛如工廠中正在工作的機器一般配合的井然有序。
狩獵的號角很快吹響了,在獵手們的大聲驚呼中犛牛群受驚向遠處奔去,那些年輕健碩的耗牛奔走在最前面,而年幼的和年老的則是在靠後的位置。
物競天擇的自然法則在這裡體現的淋漓盡致,犛牛們不需要跑得有多快,只需要比身邊的同夥跑得更遠就行。
啪!
一聲槍響出現在了沸騰的犛牛群中,巨大的聲響在這廣闊的天地間回蕩了幾遍才消散開來。胡濤清楚的看到,那頭被盯上的膘肥的犛牛應聲倒下。
犛牛群依舊在狂奔,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後方倒在地上呻吟的成員,甚至,他們跑得更快了。
嗅到了血液的味道,那幾名獵人如蛇一般從草叢中快速的向耗牛倒下的地方扭去,見狀胡濤也沒有再待在那,而是盡力追隨著獵人。
“牟~”
但胡濤趕到的時候,他清楚的聽到了那頭犛牛的哀嚎,以及獵人們宛如死神一般的腳步聲。
“哈!”
烏迪爾興奮的哼了一聲,將隨身攜帶的鋼製匕首抽了出來,利索的插入那頭犛牛的頸脖中。
熱騰騰鮮血就像噴泉一樣噴灑向空中,幾滴血珠濺到胡濤臉上,溫熱的液體在寒風下很快就涼了。
那頭犛牛依舊沒有死,它還在喘著粗氣,從口中噴出的水蒸氣在低溫的環境下液化為水霧,同飄散在空中的雪霧凝聚在一起。
胡濤不想再看它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實在是讓他這種城裡人不忍直視,他將視線扭向遠方,也就是剛才那一群耗牛消失的地方。
“真是懦弱。”
胡濤有些唏噓的感歎,來自於基因深處的那種團結的意識讓他十分鄙夷這種拋棄同伴獨自逃亡的行為。
“這是唯一的選擇,如果不放棄它的話那麽整個族群活不下來的。”
烏迪爾一邊切割著犛牛肉一邊回答道,其實不用他說胡濤內心也明白,人類的團結其實也只是為了適應環境而進化出的,如果自私有利於文明進化那為什麽不自私呢?
“真是可惜了這麽多肉,搬不完了。”
烏迪爾再次開口,言語中滿是可惜。
“要我去叫越野車嗎?以越野車的載重量應該能承受了。”
胡濤問道。
“不了不了,就丟在這兒了,就當是給草當肥料吧。”
“那未免也太浪費了。”
胡濤搖了搖頭,一向的勤儉節約讓他十分看不慣這種浪費行為。
“有什麽浪費的?”
烏迪爾卻反問他道。
“犛牛的肉被分解後再被那些植物吸收,等植物長壯後再去給犛牛吃。牛吃草,草吃牛,這不就是循環罷了。”
一時之間胡濤也無法反駁,說實話自從來到草原後有很多無理的東西他都無法反駁,因為那些東西看似無厘頭實則卻是隱晦的反應了自然規律。
在幾十分鍾後,幾人各自看這一塊幾十斤的肉往回趕。
現在草原上就只剩一具冰冷殘缺的耗牛屍體,以及彌漫在寧靜的空氣中的煙火氣息…
夜晚很快就來了,胡濤一行人也是成功的在夕陽落山之前趕回了臨時基地中,其實也就是一個大帳篷以及幾個篝火,還有用合成塑料製成的簡單圍欄。
坐在篝火旁邊胡濤看著對面裹著一層毯子卻依舊在瑟瑟發抖薛欣怡歎了口氣,她依舊捧著一瓶氧氣罐,但是使用頻率降低了不少,畢竟人也是會適應的。
“我會向動物保護組織舉報你們的!”
薛欣怡氣鼓鼓地威脅道,同時身體向篝火再次靠近了幾分,她是知道這種威脅沒有作用的,只是單純過一過嘴癮罷了。
為了尊重少數民族的一些傳統文化習俗,中國政府是允許他們對野生動物進行少量捕殺的,所以即便舉報了也不會有作用。
況且在進行了將近一個多世紀的人與自然和諧發展後,國內自然綠植以及野生動物數量已經大大增長,少量的捕獵也不會有影響。
“喏,來一根。”
烏迪爾拿著一根穿著耗牛肉的耐高溫塑料棍子對薛欣怡說。
“不要。”
薛欣怡硬氣的說了一句,但是眼眸中那止不住的渴望以及腹中因饑餓產生的響聲絲毫沒有配合她表演,將近一天沒有吃東西在座的幾人早就已經饑腸轆轆,她也不可能例外。
“嘗嘗吧,就跟你在城市裡吃燒烤沒什麽兩樣。”
胡濤勸了一句,然後從烏迪爾手中接過另一根,這種純天然沒有添加調味劑的肉讓他味蕾上那最原始的感觸悸動起來。
他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味道不是很濃鬱,但那種淡淡的香味著實讓人感到滿足。
看見胡濤吃的那麽香,薛欣怡也不禁咽了咽口水,內心那股強烈的抵觸最終是被食欲打破。
“好吧,那我試試。”
邊吃邊聊,這一頓野炊一直吃到深夜才結束,胡濤十分享受的躺在鋪在地上的毛毯上。
如果脫離了現代科技的幫助,他是不可能這麽舒服的,而這個時代的人已經徹底無法脫離現代科技的福利了,但這也是必然,畢竟人怎麽可能放著先進的設備不用而去過著原始的生活?
或許是由於篝火的影響,又或者是天氣本身就這樣,夜晚的空氣竟然沒有白天那般寒冷,反而是微涼的風吹在臉上讓人很舒服。
胡濤就在這舒適中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夜深了,天也黑了。在白天的時候大自然向人類展示了自己的懦弱的一面,然而人類似乎忘記了他的無畏和凶狠,不過大自然很寬裕的表示的原諒。
因為,黑夜便是對其無畏和凶狠最好的證明…
“胡先生!快醒醒!”
在迷迷糊糊中胡濤感受到有人正在推他,隱隱約約還有幾聲野獸的嚎叫。
“怎麽了?”
花了幾秒鍾的時間努力讓自己從昏睡中清醒過來,胡濤看著一臉嚴肅的烏迪爾皺著眉頭問道。
“狼來了,我們得提前走。”
烏迪爾用著低沉的聲音說道。胡濤打了個寒顫,周邊的溫度似乎因為這句話而低了幾分。
“嗷~”
一聲悠遠的嚎叫聲傳來,這一次不再是隱隱約約而是切切實實的出現在附近,看來狼距離臨時基地不遠了。
“槍呢?不是有槍嗎?”
胡濤立刻問道。
“我們只有土製獵槍,對狼群造成的威脅有限。”
烏迪爾回答到。
胡濤沉默,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對於槍這一類的武器有那種莫名其妙的信任,仿佛只要這些武器出現這世上就沒有什麽困難是不能解決的,但這種信任在這時卻已經沒有用了。
“那趕緊收拾吧。不!隻把重要的東西帶走,其余的全都留下!”
胡濤很快反應了過來,冷靜的分析了一番後說道。烏迪爾點了點頭,他也是這種打算。
部落先前不是沒有遇到過狼,所以對於這種事的處理他還是相當有把握的。
營地搭了幾個小時才勉強有個雛形,但是當他拆去的時候卻只是花了幾分鍾的時間,毀滅終是比創造來的要快。
在收拾東西的時候胡濤向護欄外瞥了一眼,他看到有幾個綠點搖搖晃晃成對的出現了。很明顯,那一雙或者幾雙綠點的主人便是狼。
由於法律對於人的限制,再加上幾乎半個世紀的安寧,這些野生動物的面對人時的膽量早已不同往日。
這裡距離部落有大概兩萬五千米,也就是二十五公裡,由於是深夜車肯定是沒有白天開的那麽快,所以估摸著要將近一個小時。
為了節省電力,除了車頭的一個大的照明燈外其余的燈並沒有打開,www.uukanshu.net這就使後面載人的區域十分的昏暗。
薛欣怡靠在胡濤身上,渾身止不住的發抖,不知道是天氣寒冷還是害怕車外的狼群,她也沒再顧及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問題,一個勁的向胡濤身上擠。
胡濤看向天空,由於海拔比較高所以月亮清晰可見,並且借著月亮反射的光他還隱隱約約看到了離月亮不遠的另一個球物體,那是谷神星。
此刻的古神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圍繞著地球公轉,胡濤知道這不是長久的,因為按照目前軌道運算它將會在五年後突破洛希極限,留給人類的時間也只有五年。
兩萬五千光年啊~胡濤在內心不禁歎息一聲,他肯定是沒辦法堅持到那麽久了,但或許有一天他的後代可以帶著他的遺願到達那裡。
越野車穿梭在這黑暗的草原上,車身的每一次顛簸都代表它越過了一道難以看見的坎,但這並不意味著每一次它都能越過。
終於,在行駛過半的距離後車卡在了一道彎中,再也無法前進半步。
“麻煩了。”
烏迪爾有些懊惱的說道,在這黑暗的草原上車主的故障,再加上旁邊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狼,幾人的情況可以說是糟糕透頂。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伴隨著惋惜聲,汽車駕駛員也從駕駛位上下來,那幾名漢子整理了一下裝備準備強行下車幫主汽車脫困。
這終將是一次驚險的過程,但他們卻不得不去面對,因為在這黑暗的世界裡能幫助人類的只有人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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