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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成長日記》六.人生
  今天沒有跳廣播體操。

  其他安排基本順利。

  此外,我和姐姐妹妹累了整個下午,給家裡來了個大掃除。

  這次打掃的重點是玄關和客廳。它們是進門和招待客人的地方,是一個家的門面,各種犄角旮旯都得照顧到。像什麽沙發背後、立式空調的小角落……平時根本不會注意,只有進行徹底的清潔,我們才知道,不大不小一個客廳,究竟藏了多少髒東西在裡面。

  還有餐廳、廚房、臥室……革命尚未成功,明天還得繼續。

  對了,文文,我找到了以前的呼啦圈、跳繩還有圍棋,我決定以後就算下雨也不跳操了,改扭半小時呼啦圈吧!

  看我真誠的小眼睛。

  跳操還是太難了,我五六年沒有跳過廣播體操,已經不太記得動作,真要去做,估計還要重新學習。

  就這麽說定啦。

  ……

  人這一輩子,到底該怎麽過?

  回顧我以前看過的《名人傳》的重點內容,重溫貝多芬、米開朗琪羅、列夫·托爾斯泰三位英雄的一生,我突然產生了這樣的困惑。

  三位偉人都享譽世界、成就斐然,然而他們的一生當中,充滿了苦難。

  貝多芬雙耳失聰、孤苦貧困;米開朗琪羅孑然一身,是一個工作狂,贏得一生病痛;列夫托爾斯泰物質富裕,卻痛苦於自己的墮落,痛苦於平凡大眾的貧苦生活,不惜折磨自己與眾人共苦。

  我敬佩他們,是他們讓我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種可能,看到了命運折磨人類,人類凜然不懼,頂天立地對抗命運的風骨。

  可我確定,我並不想過這樣的一生。米開朗琪羅明明擁有名利錢財,卻因為過度工作而疾病纏身,他把繁重的工作視為痛苦,把工作的完成視為快樂,終日與雕塑作伴,並未有太多物質上的享受。

  我不能接受這樣的生活。當然我也過不成,我沒有媲美他們的天賦、才華、毅力和品性。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我喜歡美味的食物、漂亮的服飾、舒適美觀的住所;我欣賞人們美麗的外表、窈窕的身姿;我希望得到他人的喜愛和讚美,還想擁有健康的體魄。

  我想要的一切好像都跟錢沒什麽關系,卻又貌似樣樣和錢掛鉤。

  好吃的、好看的都要用錢買,住房、出行更是不用說,就連美麗也需要金錢的維持和加持。

  想要他人的讚美和關注,需要一份體面能賺錢的工作。這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有錢也不一定能夠得到。相較而言,贏得自己的關注和認可,好像更加有跡可循。

  而健康的體魄,生病住院不也要花錢嗎?不過生命是世界上最脆弱也最珍貴的東西,再好的醫療條件也治不了絕症。

  盡管如此,錢還是能解決大部分的麻煩。

  一切向錢看齊?

  那我應該找我所能勝任的所有工作當中,能掙最多錢那一個。

  我總覺得不該如此,好像有什麽一開始就錯了。誠然,喜歡錢,努力賺錢並沒有錯。我也喜歡錢,我也會試著去努力掙錢。但是把金錢當作衡量一切的標準,甚至包括對人善惡的判斷,不就成了拜金主義嗎?

  我應該找我覺得有意義和價值,願意為之花費我人生的大把時間的工作,而不僅僅是錢給得多。

  倘若人生的意義只剩下賺錢,人生的唯一價值只有賺錢,我不就成了卡夫卡《變形計》裡的主人公——賺錢的工具人了嗎?當主角失去唯一的價值後,就連自己的死亡也會變成親人慶祝的幸事。

  多可悲!

  要做夏目漱石《我是貓》裡那個討厭的知識分子,中學老師嗎?整天除了教書和學習,就在書房進行虛假的努力,或和朋友談論著無聊的笑話,大肆批判自己無能為力改變的醜惡現實,表達自己對拜金主義的不假辭色?

  然後呢?在面臨人生的意外,拜金主義的攻擊時苟延殘喘?

  著實可笑。

  那麽,不去考慮意外的降臨,像每一個平凡又幸運的普通人一樣,出生、長大、學習、工作、結婚、生子、老去……

  我們光溜溜地來到這個世界,和他告別的時候,什麽也帶不走。

  這樣如何?

  大多數人都這麽乾,總不會有錯吧?

  卻又想起羅曼·羅蘭那一句:“大部分人在二三十歲上就死去了,因為過了這個年齡,他們只是自己的影子,此後的余生則是在模仿自己中度過,日複一日,更機械、更裝腔作勢地重複他們在有生之年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所愛所恨。”

  好可怕……

  好像不管怎麽選擇,都找不到我想要的那個標準答案。

  我這一輩子,到底該怎麽過?

  ……

  活著這件事,或許本就沒有標準答案。

  生命是一場體驗。

  每個人只有一張入場券,無論取得多大的成就,到了該退場的時候,誰也不能多留一刻。

  古來萬事東流水。佛說:世事轉眼成空。不錯的,千年成敗俱塵土。

  我能擁有的只有瞬間。喜怒哀懼,七情六欲。取得成功的喜悅,經歷低谷的痛苦,遇到難題的困惑,見到不平的憤怒……這些情緒纏繞著記憶的碎片組成了全部的我,此刻的我。

  他們是我的真實。

  除開命運的安排,我經歷的一切都是我的選擇(無論這個選擇是別人的誘惑,還是家人的強迫,最後接受選擇,承受結果的都是我)。

  那麽,只有我能評價我自己。

  既如此,不知道怎麽過好這一生,沒有關系。只要知道我不想過怎樣的人生,就可以用排除法得到一個也許不正確,但絕對比隨波逐流好上太多的答案。

  保持敏感,保持警醒。

  我必須時刻警惕不要成為金錢的奴隸,不要因循守舊,形成固定的思維、行為模式……在這個基礎上,做什麽都不會錯得太離譜,不是嗎?

  正如那句:人生是曠野,而非軌道。

  想要什麽就去爭取。怎麽過,過成什麽樣,是好是歹,都是次要的,重點是認真做好我想做的、該做的每件事,取得內心的安寧和平靜。

  多思無益,且活在當下。

  ……

  晚安,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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