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啊，張牧，你居然還是個情種。”白越嘖嘖稱奇，“前兩天那場酒會啊，你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她穿著開到大腿的紅色旗袍，手中搖晃著紅酒杯，儼然一幅女王姿態，她分明還想說什麽，但半晌還是止住了話頭。

　　張牧卻知道她要說什麽，自嘲道。

　　“她又不是我什麽人，也對我沒那個心思，我幹嘛要為她守身如玉?我是個男人，又不是斷情絕欲的和尚。”

　　或者說，張牧曾經與白越做的那檔子錯事，就是為了能叫自己忘記趙帆，只是收效甚微，還落得一身難受。

　　可我見趙帆好像也不是完全對你無情的樣子嘛。

　　不過，這乾她什麽事。

　　白越眼神微動，語氣瞬間曖昧了起來，她笑盈盈道:

　　“那麽，想不想再做些男人的事情?”

　　張牧睨了她一眼，冷笑道:“不了吧，叫你小男友看見了，他能殺了我。”

　　“小男友?丟了就是了，肯定是你更重要一些。”白越起身，走近張牧，“那次後都過了這麽久了，你就沒有一點，食髓知味的感覺?”

　　“或者說，你其實最近發生過什麽。”她用的陳述句。

　　張牧沒有說話。

　　見張牧閉口不言的樣子，白越突然失去了逗弄的興趣，她乾脆的轉身，重新坐回自己的辦公桌上。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呢，我看趙宇對你蠻好的啊，你非要反叛他給我當臥底。趙帆呢，明明是個好孩子，你卻從來不把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然後輕易的給自己判了死刑?……真是不懂你們男人。”

　　“沒有你說的那麽簡單。”

　　張牧渾身充斥著頹唐的氣息，他剛把煙從口袋裡摸出來，又緩緩放了回去。

　　“……過幾天春節了，回去和家裡人好好的過節，這些天就不用來找我了。”

　　“這自然不用你說。”

　　——

　　離開強路公司後，張牧驅車要回家，但不知為什麽，突然往家的反方向開。

　　他把車開到年少時住的地方，也就是大學之前住的老破公寓。

　　工作一年後，張牧就全款買下了一個大平層，給自己和父親住，原本的老破公寓也一直留著，他年少時的物品也都丟在這裡，偶爾會叫鍾點工來打掃。

　　今天不知道為什麽，他又想回到這個地方。

　　卻看見公寓樓下，一道纖長的人影佇立在寒風中。

　　有點眼熟。

　　車燈照在人影的身上，他才知道那是楊佳奈。

　　把車停好後，他下車，說話間吐著白氣。

　　“站在這裡幹嘛?找我?”

　　楊佳奈抬頭，眼神中似乎蘊含著什麽，但夜色太深了難以叫人看清，只能聽她笑道:

　　“你沒看新聞嗎?”

　　張牧實話實說:“平時不太關注娛樂新聞。”

　　“那我直接轉述給你聽吧，我男朋友沒經過我同意私自公開我們的關系，現在全網都炸了。”

　　張牧見楊佳奈衣著單薄，像是很急著出門的樣子，邀請她往樓上坐坐，楊佳奈沒有客氣，欣然同意。

　　到了家裡，楊佳奈環顧四周，有些感慨。

　　“這麽多年了，你家居然一點沒變。”

　　張牧泡了壺茶，半開玩笑道:“因為早就不住這裡了啊，我和我爸早就搬走了，要不是我今天突然想回來看看，你估計得在寒風中站一晚上。”

　　“你的意思是，這是緣分?”

　　張牧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把茶遞給她了一杯，自顧自道:“杯子是消過毒的，茶是黑茶，喝了晚上也能睡得著，不會心慌。”

　　楊佳奈接過，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下意識用之前的口吻說話了，張牧會不會覺得很尷尬?

　　兩個人都在喝茶，都沒有說話，楊佳奈實在受不了現在尷尬的氣氛，開口笑道。

　　“你最近過的怎麽樣啊?”

　　“還不錯，你呢?”

　　“我?一切都好。新公司給的資源多，演戲起來是忙裡忙外的，說不定今年就能得三金影后了呢。”楊佳奈道，“就除了這檔子破事，哪怕我現在屬於是實力派演員了，但還是有一堆粉絲連戀愛都不讓我談，明明我的顏值在娛樂圈也就一般水平……”

　　楊佳奈口若懸河，張牧在一旁靜靜的給她填著茶，等她終於說累了，才重新注意到了張牧。

　　他也好像和先前變了很多，至少成熟了很多，眼神深邃，一望仿佛注視深淵。

　　楊佳奈怔然道:“你現在，真的和安然很像啊……”

　　安然?

　　張牧想了半天才記起來， 那好像是他大學演過的什麽角色?

　　“大概吧。”他模棱兩可道。

　　楊佳奈語氣中似乎蘊含了某些遺憾意味:“我現在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因為工作的原因和你分手，我是不是就可以見證你一步步變成安然的模樣了……”

　　張牧若有所思:“所以，你當初想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演過的那個角色?”

　　“……算是吧，我到現在，愛過很多與我有對手戲的演員。”楊佳奈苦笑，“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他們了。”

　　“話雖這麽說，這也是一種能力吧，證明你足夠入戲，難怪演技這麽出眾。”

　　“我也這麽覺得，哈哈……”

　　“不過，我還是挺慶幸的，我能在那個時候離開你，”楊佳奈自顧自道，“我看的出來，你並不喜歡我，我當時是不怎麽在乎的。世界上哪來那麽多的兩情相悅，雙向奔赴啊。一定要互相喜歡才能在一起的話，那談戀愛的成本也太高了。曾經我隻追求自己的感情，只是現在，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和愛自己的人在一起。”

　　“那，祝你找到那個人?”

　　張牧舉起杯子，笑著要和她碰杯。

　　“你要這麽說，那可簡單了，你現在隨便去街上喊一聲‘誰喜歡楊佳奈?’——一呼百應。”楊佳奈半開玩笑道。

　　“你看，你都快把我的底都兜出來了，必須得說說你的事情，雖然我經常看到財經新聞，但關於你的花邊新聞我是見都沒見到過呢。怎麽，是斷情絕愛了，還是還喜歡那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