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帆聽了張牧說的話，原本有些愁容的臉上頓時明亮了起來，她捂嘴笑道:“沒想到你居然是個這麽理性的人，有點……怪反差的。”

　　這句話還可以解釋成另一個意思:你丫怎的這麽冷漠，事情發生在你身上看你還能不能這麽淡定。

　　趙帆沒有這個意思，但應該意識到這句話有歧義了，補道:“我知道你是站在我的角度考慮的，哪裡會不聽，還是謝謝你啦。”

　　吃的都上來了，張牧將雞翅，薯條擺在中間，番茄醬特意放在靠近她的那一邊，什麽也不說，悶頭開炫。

　　吃飯中途兩人又聊了聊天，直到確定趙帆實在是吃不下了，張牧才把剩下的披薩吃掉。

　　好家夥，薯條是一根都沒給他剩。

　　張牧不由好笑。

　　吃完飯是趙宇來接她，張牧和趙宇隔空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趙宇就把趙帆塞進車裡接走了。

　　目送著車離開，張牧才趕去自己的目的地。

　　“你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趙宇看著趙帆，眼神溫和。

　　他和趙帆做了這麽多年兄妹，自然是看得出她這兩天情緒有點不對勁。

　　作為哥哥，要努力為自己的妹妹提供情緒價值。

　　趙帆從自己的思緒中抽出來，笑的和平時一樣。

　　“沒事的宇，就是有點睡不夠。”

　　“那就先睡一覺。”

　　趙宇當然知道趙帆這其實是有事瞞著自己，但他不再打算多問。

　　有些時候要給妹妹留有一定的私人空間，這樣才不會被嫌棄管的太寬。

　　趙帆搖了搖頭:“回家再睡吧，最近好久沒見到你了，想和你好好說說話。”

　　趙宇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笑臉有多蕩漾。

　　前面的小何把後視鏡往上抬了抬，嘴角也是抑製不住的笑。

　　小姐很知道怎麽叫少爺高興。

　　“我看你最近好像和薑梓玩的不錯?”

　　“嗯，我很喜歡她，”趙帆上車以來臉上的笑難得有了幾分誠意，“她人很好。”

　　“你喜歡就好。”趙宇笑道，“我支持你多交點朋友，但你也要學會辨別社會上的好人壞人，出了問題不要怕，實在解決不了了我可以替你出面……對了，這件事記得不要和爸提太多。”

　　“好。”

　　“……你也不必總是要聽我的話，你隻比我小幾分鍾而已。”

　　“那我聽了你這句話，究竟算是聽話呢還是算不聽話呢?”

　　“……越來越淘氣了。”趙宇笑著把手放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

　　回到家，趙母正坐在客廳裡刺繡。

　　趙父一直都很反對她這種“上不得台面”的興趣愛好，她敢這麽正大光明的做，趙父大概率不在家。

　　“你爸他今晚出門談生意，今晚大概率是不回來了。”

　　像是能讀趙宇的心一般，趙母開口替他解惑。

　　談生意。

　　確實是談生意，只是他免不了又要多個弟弟妹妹出來。

　　趙宇內心冷漠，面上依舊溫潤。

　　趙母對這些也是早就看淡了，拉著他們坐在沙發上嘮了幾句，就叫他們趕快去洗澡放松一下身子。

　　“媽媽，今天我想和你睡可以嗎?”趙帆一臉乖巧。

　　“當然可以。”趙母一臉溫柔的摸著趙帆的臉，“你先去洗澡，我把這一部分繡完就去你那兒。”

　　“好——”

　　趙宇和趙帆一起上樓的途中，不免出聲調侃:

　　“這麽大的年紀了還要和媽撒嬌，真是……”

　　“我倒是想和宇睡一塊兒——”

　　和趙宇獨處的趙帆大概是最真實的，因為兩個人從小一塊長大，最熟悉對方什麽德行，啥都藏不住。

　　“……我這就叫小何去買個上下鋪。”

　　“到時候爸又要說你太寵我。”趙帆錘了下他的肩。

　　“反正出了事我倆一起被罵。”趙宇一臉無賴。

　　趙帆笑了下，突然飛快的跑開:“好啦，你先回房間吧。”

　　趙宇笑了一下，等回到房間後關上門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有件事沒注意。

　　剛剛他去新天地接帆帆的時候，她好像是和張牧在一起?

　　他們?……應該不是。

　　……所以帆帆寧願向外人敞開心扉也不願意和他抱怨一句?

　　……

　　——

　　“說吧，發生什麽煩心事兒了嗎?”趙母躺在床上，一手撐著腦袋，姿態隨性，“連你哥都不說，我看他可是急死了。”

　　趙帆把自己往趙母懷裡塞:“什麽都瞞不過您。”

　　“你可是我的女兒。”趙母滿臉笑意的刮了下女兒的小鼻子。

　　這孩子從小身子骨就弱，整天病殃殃的躺在床上。她當時完全不顧趙父對她的不滿，不去和其他貴婦人喝茶打牌，www.uukanshu.net 而是整日整夜的陪在女兒床邊，也大概是因為這樣，趙帆一直都很黏她。

　　“是這樣，我新交了個朋友……”趙帆娓娓道來。

　　聽完整件事的脈絡，趙母抱住了她的腦袋。

　　“傻孩子，你哪裡幫不上什麽忙，”她柔聲道，“你能一直陪在她身邊，哪怕什麽也不說，也是一種幫她的方式啊。”

　　趙帆還有點迷茫。

　　“想一想小時候你發高燒時，一醒來發現你哥趴在你床邊睡著了，你是不是會很開心?”趙母笑道，“如果她也把你當朋友，她肯定也會很高興的呀。”

　　趙帆害羞的悄悄笑了一下，把腦袋埋進趙母懷裡更深。

　　趙母有意調侃她:“你這樣，是不是就是現在年輕人常說的，媽寶女?”

　　“我可以為您當一輩子媽寶。”

　　趙母還想再說什麽，卻感覺自己胸口處的吐氣變得均勻。

　　睡著了。

　　她笑了笑，輕輕將枕頭往下拉了點，也閉上了眼。

　　趙帆睡得很深。

　　她又夢到了小時候，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她的身體很冰涼，渾身如刀割一般，難以呼吸。她好像一直在下墜。突然一個瞬間，她仿佛落到了地上，沒有任何強行著陸的生疼，而是輕柔如被人小心放在了棉花上。慢慢的，一股溫暖如潮水一般向她襲來，她眼前白光一閃，原本的黑和空曠變成了糖果色……

　　她緩緩睜開了眼，眼前是有些陌生的睡衣，聞著熟悉的味道，她又安心了下來，重新閉上了眼。

　　接著睡，把剛剛那個夢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