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們分手吧。”

　　楊佳奈神色淡然，像是在說著今天的天氣如何如何。

　　“先吃完飯，我們再聊這些。”張牧熟練的往楊佳奈碗裡夾著牛肉，“你才剛回來呢，先吃完飯再說。”

　　“你是在挽留我嗎?”

　　張牧沒有說話。

　　楊佳奈原本有些語塞，但很快又恢復了淡然的模樣。

　　“張牧，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我現在是上升期，我不能放棄演戲而選擇和你在一起，你等不了我這麽久，我也等不了你……我可以給你一筆分手費，就當是你不到處亂說我倆關系的報酬。”

　　張牧放下了筷子，楊佳奈試圖從他的臉上觀察出些什麽，比如痛苦，憤怒，悲傷……但是什麽都沒有，她只能從他的眼神裡看到茫然。

　　“我們現在談的不是挺好的嗎?也沒被人發現，不必那麽草木皆兵吧?我們可以適當減少見面次數，但是分手的話，能不能再想想……”

　　“我已經想了很久了，我覺得我的情況不適合這樣談戀愛，而且，現在沒被發現只是現在而已，我會越來越紅，到時候狗仔比現在隻多不少，我不能拿自己的事業開玩笑……”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的身上，比如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男友，不懂噓寒問暖，不懂浪漫，你這樣，只會讓我恨你的。”張牧一臉認真。

　　“……是你在提分手還是我在提分手?”

　　“抱歉，你繼續。”

　　楊佳奈深吸一口氣:“你知道嗎，我家的生意已經快做到盡頭了。這些日子一直在吃老本兒，我弟現在還小呢，等他長大了，我爸都不知道能留多少給他。但是當明星，是很賺錢的，我希望可以賺大錢，以後弟弟也不會只能靠著那半死不活的公司苟延殘喘。”

　　“所以，你現在做演員，是為了賺錢嗎?”

　　楊佳奈如芒在背，明明張牧眼神很淡然，但她卻有種被審視責罵的感覺，她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如果是缺錢的話，不用多紅的演員都能賺到不少吧?實在不行，我以後養你……”

　　“張牧！”

　　張牧被嚇了一跳。

　　楊佳奈眼眶一下子紅了，卻沒顯得柔弱，眼神中自帶鋒芒:“你養我?我既然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就不會靠男人養著！和村裡那些臭婆娘不一樣！老娘生下來就是養別人的！”

　　張牧默了很久，才終於笑道:

　　“我懂了。”

　　“這頓飯，你也吃不下了吧?那我們回去吧，我先走。”

　　張牧把桌上的手機揣進兜裡，轉身。

　　“那麽，有緣再見。”

　　直到連腳步聲都消失的一乾二淨，楊佳奈的眼前才終於變得模糊，她趴在桌子上，小聲抽泣了很久。

　　張牧出餐廳後，隨便找了個台階坐下，點了一支煙，就這麽點著不動。

　　他現在也是一團亂麻的。

　　他也確實知道早點分手對兩人都好，他原本只是想談來看看，但過了這麽久，對楊佳奈的感情都一直浮於表面，每當夜深夢回的時，看見的臉都不是她的。每當這個時候，他痛苦，愧疚，迷茫，他很想抽自己兩巴掌，但沒用，下一次的夢境還是不能如他所願。他們早該分手的，但是他在幹嘛呢?讓對方強佔著自己的女友位，用耽誤對方的方式給自己進行自我催眠?張牧，你tm真是個人渣。

　　下雨了，在這個下雨的夜裡，張牧點了一整包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