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衛生間。”趙帆突然站起來，還沒完全起身又跌下去。

　　張牧趕忙把她扶住，靠著自己。

　　“你家用人呢?找個人扶你去廁所。”

　　“桃在……主宅……我不要不是桃的……”

　　“為什麽呢?”

　　哪怕張牧已經盡量在細聲細氣的了，趙帆還是皺著臉捂住耳朵。

　　“都是趙忠明的人。”

　　“現在已經不是了，現在家裡是你哥做主……”

　　趙帆又聽不見話了。

　　好嘛，你喝醉了你有理。

　　張牧有些無奈:“那，我扶你到門口，你自己行嗎?”

　　趙帆一臉奇怪的看著他，好像在說“你在跟我開玩笑”。

　　“……那你快點出來……我一個人呆著害怕。”張牧說著，還抖了抖身子。

　　“好吧。”

　　但說要快點出來的趙帆一進去就沒聲兒了，過了好一會兒，突然聽見“嘣”的一聲，站在門口的張牧神色一緊，進去一看，只見趙帆穿著凌亂，靠在馬桶邊上睡著了，剛剛大概是馬桶蓋蓋上的聲音。

　　看著她肚子似乎小了一些，大概是有解決問題，應該是解決完問題才睡過去的?張牧輕笑一聲，像帶小孩似的幫她把手腳洗乾淨，抱著她出去，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

　　趙帆自動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眼角的眼淚隨著重力劃過臉頰。

　　那一瞬間，張牧覺得自己的牙都快要被自己咬掉了，他深呼吸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著裝，然後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門。

　　他坐在門口，呼吸粗重，但什麽也不做，只靠時間磨平自己一切的憤怒和欲念。今晚的事一件件，幾乎都是原本就在計劃之內的，但真正經歷過一遍後，還是感覺有些難以承受。

　　不過也好，看著趙宇那副風光霽月的假樣子久了，他都快忘了他的真面目，感謝趙宇再給他一個認清事實的機會。

　　他接著複盤自己的計劃和事情的經過，確定是沒有發生什麽大的紕漏，松了口氣的同時，還有一些悵然若失。

　　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是什麽呢?

　　……不不，應該不是復仇計劃裡面的，是之外的事情，但又重要的很，所以身體才在一直提醒他。

　　算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忙完。

　　樓下生日宴大概是提前結束了，有零星幾個用人路過二樓的走廊，張牧想了想，叫住了一個路過的女用人，叫她進去守住趙帆。

　　“時候不早了，張先生，要不就先留在這個宅子裡歇息?”用人小心翼翼道

　　“嗯，不了，我還有事情要忙，這裡就交給你們了”張牧笑道。

　　說著掏出手機，馬上就看見了那個新聞，被掛在首頁，已經有了不小的點擊量。他站起身來，又整理了一下著裝，神色逐漸清明。然後打電話給了一個人。

　　“喂?沈總監?對，我是張牧，你現在馬上……”

　　用人目送張牧乘著電梯下樓，一轉頭卻見自家小姐扒著門欄，和她同樣眺望著那個方向。

　　“小姐?你醒了?”用人被嚇了一跳，伸手想把趙帆扶住，趙帆原本想躲的，但最終沒有拒絕。

　　“……他走了?”

　　喝了酒之後的小姐說話都是慢慢的，用人也被傳染了語調，慢慢回她:“張先生去辦事情去了。”

　　趙帆一臉被逗笑了的表情:“你幹嘛學我……不，不怪你，這很好笑。”

　　用人看了眼趙帆的神情，若有所思。

　　“小姐是想叫張先生陪著自己嗎?我就去把他叫回來。”

　　趙帆趕忙搖了搖頭，一臉平靜。

　　“不用了，不用把任何人叫回來，他們不是為了我回來的。”

　　怎麽會！大家都最喜歡小姐了……用人剛想說出口，但最終啥都沒有說。

　　“當然，”趙帆臉上突然掛上了明媚的笑，直接叫用人看的目不轉睛，“總有一天，我會叫他們看到的是我。”

　　“經理，您喝酒了?”助理已經在車內等候多時。

　　“嗯，不過不要緊，帶我去……”

　　車子發動前，張牧又抬頭看了眼聳立在一片平原的孤獨別墅，眼中閃過一絲什麽。

　　——

　　第二天，趙帆剛醒，腦袋還脹痛的厲害。

　　她按下傳喚鈴，昨天的女用人趕忙進來了。

　　“你叫什麽?小桃呢?”哪怕意識還很模糊，趙帆看起來依舊是不容欺瞞的，冷靜而自持。

　　仿佛昨晚那個歡脫的小姐是個錯覺。

　　用人紅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小姐您忘了，昨天您在這座宅子裡歇息的，您家裡的用人都沒跟來呢。”

　　趙帆記憶回籠， www.uukanshu.net 知道自己這是又欠了張牧一個人情，無奈的笑了笑，叫眼前這位用人給自己拿張紙來，再開一張欠條。

　　“哦對了，這裡有沒有攝像機什麽的……”

　　用人臉色一白，身子直接癱軟在地上:“小姐，這裡是您的房間，我們都是由大少爺雇傭來的，怎麽敢隨便在您這裡裝攝像頭呢?”

　　“你起來，沒有在質問你……那我昨天有做什麽事情嗎?”

　　用人都不用回想，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她把頭搖成撥浪鼓。

　　小姐抱著自己不撒手還一直說情話的事情，她是萬萬不敢說的！

　　趙帆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可能又幹了什麽逆天的事情，想了想當初第一次喝酒時給錄的像，記憶猶新。

　　罷了，也虧得張牧這種情況下還敢陪她喝酒。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重點是趙忠明的事情，她哪怕再厭惡這個人的所作所為，也不能不管……

　　這麽想著，突然有個電話打來，是工作上的。

　　“顧問！不好了！老趙總他……”

　　“他死了?”

　　“不是啊，他要真死了那還好呢！他向媒體說了這幾年他在家裡受到的‘委屈’，再加上昨天的事情……現在大家都把矛頭指著趙總呢！”

　　“……老不死的，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趙帆掛了電話，眼底閃過一絲遲疑，但最終全都轉化成堅定。

　　“你，你叫什麽。”

　　“小姐叫我小齊就好。”

　　“小齊，找人幫我備車……去光潤小區。喂?……嗯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