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旭以為自己把想要投資的消息透過去,付一楠家裡肯定找借口拒了。誰知對方竟然願意考慮,但提出條件想要去遊戲裡看看。
有人願意投資,祝旭當然樂意。至於去遊戲裡看看,那不是應該的嗎?這就跟買貨的人想看樣品是一個道理,祝旭表示,這邊調試的差不多就可以來公司試玩。
當然,找投資人也不能隻從身邊人下手,還是得廣撒網。
祝旭和於楠分頭行事,參加各種宴會,遞名片,放視頻,還帶上了策劃書。
在這期間有個小富婆找到了他們,據說是她男朋友國外的同學,有點小錢想要投資個項目,她給對方推薦了遊戲。至於投資遊戲會不會投他們的《夢之異世界》,那就要看他們這一方的能耐了。
也就是說,能不能說服對方掏錢,就看他們的遊戲夠不夠吸引人。
於楠負責跟這個人見面,見面後於楠跟祝旭說,“這姑娘,簡直就是照著你的喜好長得,性格也是。”
雖然,祝旭名義上有個未婚妻,但不妨礙他想要見識見識,於楠口中照著自己喜好長得姑娘是個什麽模樣。
不大的空間裡,擠了上百號人。為了拉投資,為了長見識,宴會上什麽三教九流的人都能看到。祝旭擠在其中,他並不覺得自己比這幫人高貴,反而會覺得在這種環境裡的自己才是真實自己,他本就是他們中的一份子。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時光過去十年,他再次看到了嶽遙。
人人都說白月光的殺傷力,祝旭在見到嶽遙以前嗤之以鼻。他覺得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過去的事就跟老照片似的,照片上的人依舊年幼,但自己心已蒼老。
可是,嶽遙對他不一樣。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祝旭會想到從前的自己,雖然學習不好,雖然脾氣不好,但那是祝旭,是屬於他的人生。
而現在呢?他是袁昶,哪怕是從了本心選了個計算機專業,他也是計算機專業的袁昶,始終不是祝旭,或許一輩子都不可能是祝旭。
他在嶽遙注視著他並推開人群想來到他身邊的那刻,一顆堅強的心碎裂了。
所有人都喜歡袁昶,父母也好,親朋好友也好,就連過去那些老師,在見到現在的他也都懷念著袁昶從前的學習生涯。
或許,當年死去的的的確確是祝旭,現在的袁昶只不過是病了,誤會了……但在看到嶽遙的那一眼,祝旭承認,哪怕從前的自己沒人喜歡,連他自己都不喜歡,可嶽遙喜歡啊!
沒有學霸光環,不用刻意討好,這個姑娘從十幾歲時就選擇了他。
祝旭說不清心裡的滋味是酸還是甜,他將於楠推過去去見嶽遙,自己躲進了衛生間。
等情緒平複下來,祝旭悄然離開了宴會。
晚上,會議室裡聚集了曾經的室友,吳桐、程佳航、於楠還有他,袁昶。
於楠看了另兩人一眼,問袁昶道:“你今天怎麽回事?看見人了嗎?你就跑。”
“我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們。”袁昶的笑容十分苦澀,“我其實不是袁昶,我真名叫祝旭。”
“什麽?”吳桐站起身。
大學四年,就算是再陌生的室友也會知道各自的情況,比如程佳航,他父母離異,跟奶奶一起生活。小時候曾養過一隻貓,被父親一腳踢死。至此成為他的執念。
程佳航會定期投喂學校裡以及學校周邊的流浪貓。那些投喂流浪貓的食物可能是他在學校食堂勤工儉學時收集的剩飯,又或者是他從自己飯食裡省出來的口糧。
連這樣極其細微的事情他們身為室友的都知道,誰又會想到有個人一直在冒充別人。
吳桐問:“你說得是你的曾用名?”
“不!”袁昶說:“我現在用得這個名字是我雙胞胎弟弟的。”
“……”會議室裡安靜地落針可聞,他們有點難消化這個消息。
於楠說:“詳細地展開說說。”
祝旭將自己怎麽化身袁昶,怎麽又在今天披露的原因全都告訴了他的室友們。
“十年,你喜歡一個女孩十年竟然能忍住不去找她?”
“怎麽找?我現在是袁昶,然後跑去告訴她我其實是祝旭。她可能覺得我瘋了。當年我選擇隱瞞,現在又怎麽說得出口?”祝旭深吸一口氣,腦海裡是嶽遙的身影,忽遠忽近的鬧得他頭疼。
“你告訴她會怎麽樣?”程佳航問。
“我瞞了她十年,我說不出口。”
“為什麽說不出口?”於楠問。
對啊,為什麽說不出口?
因為……祝旭睜大眼睛看著他的室友們。 www.uukanshu.net 他從沒深想過這個問題,他搖搖頭拒絕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他的室友們卻一針見血,直指要害。
“我要她永遠記得我,我死在了她最愛我的那一年,變成了永恆。”於楠說。
“以後她遇見的任何一個男人都比不過我,因為我死了。活人哪能跟死人爭。”吳桐用鄙視的眼神看著祝旭。
“我現在之所以不敢告訴她,不是因為我不愛她了。而是,我怕她發現了我的卑鄙無恥後不要我了。”程佳航說著,疑惑地問:“你也愛了十年?不可能吧?應該是她對我太熟悉了,我怕她認出我,了解了我的卑鄙無恥,覺得當年的一腔深情錯付。”
“行了!”祝旭拍案而起,“說得什麽亂七八糟,什麽愛不愛的,你們是女人嗎?腦子裡想點正經事,我們的投資從哪裡來?”
其余三人看出了祝旭想轉移話題,他們卻沒打算就此放過他。
於楠說:“你最好真得是滿腦子都是搞事業,兄弟,這情愛最磨人,咱就放過自己,放過他人。”
“就是。”程佳航說:“你年輕不懂事可以原諒,現在要還不懂事,那就是混帳!你不想我們鄙視你吧?”
吳桐說:“我現在就很鄙視他!兄弟,你不會覺得自己很深情吧?”
“閉嘴吧!”祝旭氣惱道:“服務器撐得住嗎?遊戲架構還需要完善嗎?腦機登陸端口正常運行嗎?這麽多問題,你們不討論,在這裡婆婆媽媽……”
他一邊說著一邊溜著牆根離開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