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午夜時分,卡林才回到費恩城。
為了避免麻煩,他打開了基地車的隱身功能。
卡林還記得城市衛隊隊長米爾科對自己有點敵意。
如果讓他見到自己,怕不是要胡亂判自己一個臨陣脫逃。
現在的他還在脫力狀態,汙染所帶來的傷勢還未愈合,能不起衝突是最好。
外城的守備松懈了不少,大門處都沒幾個人值守。
街道上也有不少村民在城牆下自建了棚屋,雖然比不上家裡暖和,但還算安全。
現在僵屍越來越多,已經沒人敢出去了。
這也意味著農耕停擺,現在才四月份,離下一季糧食的收獲還差很遠。
費恩城已經宣布了糧食管制政策,所有食物集中分配。
護民官小隊已經開始發放糧食了。
領民每人一塊麵包,一顆土豆。
而自由民則是每人半塊麵包,沒有土豆。
“不公平!憑什麽領民就有這麽多糧食吃?”
分配方式已經鬧出了矛盾。
護民隊的小隊長也沒慣著他們。
“領民是我們費恩城延續的希望,能給你們這些自由民一口吃的都算侯爵大人開恩了。”
一個面目黢黑的農夫吐了口吐沫。
“狗屎!難道我們不都是法裡斯人?”
“那你就加入費恩領啊?跟領民交一樣的稅金!”
小隊長激了他一下。
“我呸!外面那麽多屍潮,能不能活過明天還不一定,誰要給你們稅金?讓你們去開宴會嗎?”
要是放在其他領地,農夫說的沒準能成真。
但放在費恩領,這就是無稽之談了。
作為晚飯比農夫好不了多少的費恩家,他們並不會用稅金去胡作非為。
這句話也成功激怒了護民隊的小隊長。
“你這泥腿子!再說一次試試!”
見他拔出了劍,農夫立刻開始大聲嚷嚷。
“護民官要殺人了!”
小隊長最後還是忍住了。
可領民們忍不住。
這幫自由民交稅交的少就算了,還天天鬧事,為了吸引流民入住,費恩侯爵還不能嚴懲他們。
“你們一年才交幾個錢!也配吃麵包?”
“我交錢了!憑什麽不能多要點!”
兩方的衝突幾乎快要激化。
小隊長想平息兩方的衝突,但他根本做不到。
說到底,還是職級不夠鬧的。
如果以夜副團長在這,看誰還敢鬧!
基地車被領民和自由民攔住了去路,還有幾個人舉起了鋤頭。
卡林揉了揉眉心。
他只能下去幫忙處理,不然這些矛盾會立刻蔓延到外城各處。
這對費恩城不是好事。
叫零號扶起自己,換上一身唬人的純銀色盔甲,卡林硬撐著身子走出了基地車。
所有人都在忙著罵對面的人,沒人注意到出現了一個年輕人。
卡林深吸了一口氣,大吼出聲。
“都給我安靜!”
零號適時提供了一個大喇叭,讓他鎮住了全場。
不少領民和自由民都看到身著銀甲的卡林。
這人長得乾淨,盔甲樣式華美,一看就是能管事的。
而且似乎跟之前市政廳要求找到的畫像中人挺像的,難不成是失蹤後又找回來的貴族老爺?
“大人,自由民在鬧事。”
“還不是你們不給吃的!”
兩方又要吵架,卡林只能再次製止他們。
“肅靜!”
人群的聲音總算被壓製住。
小隊長認出了卡林,這位愛亂來的小少爺,面目變得有些剛毅。
他看起來好像真的能管事。
卡林沒有理會小隊長,而是徑直來到了那黢黑農夫的面前。
“自由民,告訴我你的名字。”
“…萬科夫,大人。”
“好的,萬科夫,你每年交多少稅金?”
“10枚銀幣,外加八十斤糧食,大人。”
這稅賦按照當前的生產力來算,真的不算高。
卡林又看向了與萬科夫對峙的領民。
“領民,告訴我你的名字。”
領民直起了腰杆。
“查理曼,大人!”
“查理曼,你每年交多少稅金?”
“30銀幣,外加三百斤上好的糧食,大人!”
查理曼很驕傲。
手中的這塊麵包和土豆是他應得的。
萬科夫則咬牙切齒。
“這不公平!只是因為我們是自由民就克扣我們的糧食嗎?”
卡林抬手止住了萬科夫的話。
“萬科夫我問你,假如你開了一家麵包店,有個人進來給了你三枚銅幣買麵包,你答應嗎?”
農夫掰開手指頭算了起來。
價格高出市場價一枚銅幣,劃算。
於是他點了點頭。
“那又有個人進來,說要用一枚銅幣買一塊麵包,你答應嗎?”
“當然不答應!”
這些自由民對自身的利益看的非常重,於是萬科夫毫不客氣的表示了拒絕。
卡林笑著點頭。
“你們和領民的差別就在這裡,領民用三枚銅幣購買了自己的麵包,你們卻隻想用一枚銅幣就買下麵包,這對費恩侯爵和領民來說,都是不公平的。”
人群靜了下來。
大道理他們不懂,但實實在在的算帳,誰能不懂?
這確實不公平。
萬科夫咬著牙,又嗆了一句,“那我們吃不飽怎麽辦?總不能餓死吧?”
小隊長有點憋不住了,“這些東西是讓你們不至於餓死!現在屍潮壓境,哪還管的了那麽多!”
卡林趕緊製止了小隊長的話。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團結,可不能內部起火。
就算起火,也應該是上層的幾個人起火,基層是萬萬不能亂的。
自由民的陣營中,幾個抱著孩子的農婦走了出來。
“大人,可是我們還要喂孩子奶水,這半塊麵包真的吃不飽。”
卡林安慰了一下眾人,隨後看向查理曼。
“查理曼,現在法裡斯的母親向你求助,半塊麵包讓她無法養活孩子,我現在要給她一塊半麵包,外加一個土豆,你覺得可以嗎?”
孩子就是人們的希望,不管在哪裡都一樣。
查理曼看了眼身後的自由民們,發現大家都有些動容。
孩子的父母是自由民,不代表孩子們之後還是自由民,他們會自己選擇的。
於是領民們都點了點頭。
幾位母親包括他們的丈夫,都對領民們千恩萬謝的。
查理曼眾人也放下了敵意。
畢竟都是一個國家的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有什麽事不能說開呢?
萬科夫這幫沒有成家的自由民都有些吃癟了。
他們沒漲配給啊!
“大人,那我們呢?”
卡林瞥了一眼萬科夫。
“想要吃飽,就去幹活!外城的守備空虛,有膽子的就上城牆和其他士兵共同值守,沒膽子但還想吃飽的,就去挖糞坑,修木屋。”
幾個自由民都開始犯嘀咕。
他們當自由民的原因就是怕面對僵屍,不想像領民一樣承擔戰時充當民兵的義務。
卡林也沒有讓他們上前線的意思。
“你們想要上城牆的,三個人跟著一個士兵,在士兵休息時幫士兵站崗,有敵情就讓士兵起床,然後立刻下城牆。”
聽完這位騎士的解釋,大家都說不出什麽了。
很公平,也很有人情味,讓自由民說不出什麽,也讓領民沒有感覺到虧損。
只有小隊長的表情有些遲疑。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卡林。
“先生,現在沒有行商,城內的糧食只夠吃半個月的,您這麽分下去,怕是十天都撐不住。”
卡林倒是不慌。
糧食不但有,而且很多。
紅燈果地下的紙醉金迷讓他記憶猶新。
那幫沉浸在酒池肉林中的人,他們手中的糧食分一分,什麽都夠了。
再大不了,自己就展現一下“天賦”,多弄點土豆出來。
雖然那樣做也只夠三天食用,但能應個急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