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九間殿。
“有奏章者出班,無事且退。”
殿下座下,群臣面面相覷,皆不敢輕言。
帝辛怒然而起,憤然道:“你等平日皆踴躍發言,今日何以默然無聲?莫非皆成啞巴不成?”
朝臣們感受到氣氛的異樣,心中疑惑,卻無從得知緣由。
知曉內情者,唯商容與比乾二人而已。
商容正欲啟齒,妲己卻搶先一步,嬌聲細語道:“大王,朝堂之上,怎不見梅山仙人?”
帝辛眉頭微蹙,目光疑惑地投向妲己,不解其意。
商容躬身一禮,恭聲上奏:“啟稟娘娘,梅山七聖不涉朝政,故此無需上朝。”
妲己微微頷首,她早已心知肚明,不過是為了引出話題。
繼而,她繼續說道:“相父,今日之事,若梅山仙人肯出手相助,定能解我大商之危難,還請召喚梅山仙人上殿。”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疑惑重重,貝幣貶值,市場物價混亂,梅山七怪雖神通廣大,但如何能解此經濟之困?
帝辛回首,目光凝重,向妲己問道:“愛妃,梅山七聖為方外高人,然其如何能解我大商民生之困?”
妲己眼含淚光,楚楚動人,柔聲細語道:“大王,難道你也不信妾身之言嗎?”
帝辛見妲己媚態橫生,心中不禁蕩漾,哪敢有絲毫違逆,急忙下令:“信,信,速速傳召梅山七聖。”
殿下群臣紛紛低頭,不敢直視,心中暗自咒罵妖妃。
如今這蘇貴妃行事愈發肆無忌憚,竟敢在朝堂之上如此作態,全然不顧朝臣們的目光,實在是過分至極。
然而,蘇貴妃雖未行過甚之事,但朝中老臣們亦感其舉止不甚妥當,只是礙於情面,不便直言相責。
“相父、王叔,今日之事,諸位不便直言,便由妲己鬥膽拋磚引玉。如今貝幣貶值,大商國中盛行以物易物,此事當如何解決?”妲己主動引出話題,言辭懇切。
今日朝會,正是為了商討此事。
昨日帝辛出遊歸來之時,已經交代,今日上朝,討論此事。
然而,此事困擾朝中,商容、比乾等重臣亦束手無策,未能提出有效之策。
帝辛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殿下群臣,面露不悅之色,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提,竟需妲己出言。
商容、比乾等朝中重臣,面露慚色,心中自感羞愧,不敢直視帝辛的目光。
商容躬身一禮,言辭懇切,向帝辛進言:“大王,此番困境,實乃因今年大旱,糧食短缺所致。幸得蘇妃娘娘所獻曲轅犁之助,若待今年秋收,糧食豐盈,經濟自當複蘇。屆時,貝幣價值亦將得以重整,恢復其應有的地位。”
其余朝臣亦紛紛附和,皆言商容所言甚是,他們亦無他計,隻得隨波逐流,以示讚同。
帝辛聽罷,眉頭緊蹙,語氣冷淡地詢問:“如此說來,你等皆束手無策?”
商容心中愧疚難當,身為先王老臣,肩負重托,如今卻對國事一籌莫展,愧對丞相之位。
帝辛見商容低頭不語,遂轉向比乾,詢問道:“王叔,可有良策?”
比乾被帝辛點名,隻得硬著頭皮回應:“除非能憑空生出糧食,否則實難有解決之道。”
帝辛目光轉向尤渾,詢問道:“尤愛卿,可有良策?”
帝辛目光殷切,望向尤渾,期待他能為眼前的困境提出良策。
尤渾聞言,面露堅定之色,似乎已下定決心,他邁步上前,恭敬地向帝辛稟告:“大王,丞相與亞相所言甚是,此事確需從糧食入手方能解決。微臣家中尚存些許余糧,願捐出二十石米面,以盡綿薄之力。”
尤渾心中明白,此舉雖需割舍家財,但二十石米面雖少,卻足以起拋磚引玉之效,激勵群臣紛紛效仿,共襄盛舉。
如今僅僅百姓缺糧,官員、貴族並不缺糧。
尤渾此言一出,眾臣的目光中雖飽含怨恨,卻也不得不紛紛表態。
“臣亦願捐二十石米面。”商容率先響應,慷慨陳詞。
“臣亦願捐十五石米面。”
“臣亦願捐十石米面。”
“臣亦願捐十八石米面。”
……
群臣紛紛響應,慷慨解囊,連微子啟、微子衍、箕子等皇親貴族亦不甘落後,紛紛捐出物資,以示對國事的支持。
帝辛聞之,面露喜色,暗道,尤渾果然深知他心。
最終,群臣慷慨解囊,共集米面二百三十石,足以緩解朝歌一月之需。
妲己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憂慮,輕聲問道:“若是一月之後,又當如何?況且,此等舉措真能根治貝幣之患嗎?”
即便欺瞞百姓,亦難長久,畢竟秋收尚有四五月之遙,若無糧食,市井依舊將陷入混亂。
群臣聞言,面露難色,縱令他們持續捐獻,亦難以支撐至秋收之時。
帝辛眉頭緊鎖,心中明白此法非長久之計,沉吟片刻,終是開口,向妲己詢問:“愛妃,你可有良策,能解此困局?”
“大王,妾身乃后宮之女,本不應乾預朝政,即便心中有良策,亦不敢妄言。”妲己面露難色,故作姿態道。
商容、比乾聞言,心中自是明白妲己此言乃是暗指他們昔日在朝堂之上,初次見到妲己時,曾對她有所刁難。
盡管此後妲己偶爾上朝,卻鮮少參與政事討論,商容與比乾亦逐漸默許了這一現狀。
然妲己雖不涉政事,其所為之事,每件皆對大商產生深遠之影響。
日前所建之工部,公然涉政,商容等人雖心懷不滿,卻無從置喙。
今日妲己於朝堂之上提出此事,實為日後涉政之舉鋪路,欲使之名正言順。
商容與比乾面面相覷,面露苦澀,若此時他們開口請求妲己發言, www.uukanshu.net 豈不是承認了妲己有權參與朝政?
他們二人,一為丞相、二位亞相,足以代表滿朝文武。
商容與比乾相視而笑,目光掃過滿朝文武,卻見無人敢於發聲,滿堂文武,皆是隨波逐流之輩。
尤渾亦默然不語,此言非商容、比乾方能承接。
商容面色凝重,對比乾微微頷首,遂步前而道:“娘娘若有良策,還請道來,若能益於大商百姓,老臣定當全力支持。”
妲己聞言,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此番結果,正是她所期望。
之前所付出的種種努力,終未付諸東流。
今生與前世迥異,妲己雖能如前世般,以巧言令色迷惑帝辛,掌控朝政,然群臣之反響卻異常激烈,商容甚至不惜以死相諫,此情此景,非妲己所願見。
今生,他們亦可奮起反抗,但絕不應因一時激憤,而動搖大商之根本。
商容於朝堂之上,首肯妲己乾政之權,此舉實乃一大步。
“相父,此事乃三難也。一為糧食匱乏,二為貨幣混亂,三為市價無定。
糧食匱乏,需引來新糧種,以解民食之急。
貨幣混亂,商賈交易,皆因無朝堂之信用貨幣以統一市面,若能以朝堂之名,鑄造信用貨幣,流通於市,則貨幣混亂之局,或可解矣。
貝幣之製,本以天然貝殼為材,然仿製者眾,且易損毀,故其信用不立。
市場無定,物價難以衡量,如何穩定市場?如何解決以物換物?”
妲己緩緩起身,言辭激昂,宛若指點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