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事正中妲己下懷。
若太廟重建過早完工,待西伯侯姬昌前來佔卜,預言太廟火災,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人力物力。
前世,姬昌被囚於羑裡,潛心鑽研佔卜,將先天八卦演進為六十四卦。
今生,妲己有意阻撓其卦術精進,使其懷疑卦象,甚至對元始天尊所賜天命生疑,待看西岐是否仍會反叛。
故妲己此前曾籌劃建摘星樓,以阻太廟重建進度,今有水利工程代之,誠為佳策。
畢竟,酒池肉林僅為小規模工程,無需耗費太多時日,亦不需動用大量人力。
至於蠆盆與炮烙之刑,倒是可預備給伯邑考與姬發。
前世伯邑考進貢贖罪之時,妲己見其面如滿月,手姿俊雅,一表非俗,其風情動人。
妲己暗思且將其留在朝歌,假說傳琴,乘機挑逗,庶幾成就鸞鳳,共效於飛之樂。
結果,伯邑考非但不領情,還出言侮辱於她,盡管前世已將其剁成肉醬,但妲己仍感憤恨未平。
至於姬發,本就是反賊,罪當處死,在死前對其施以折磨,亦合情合理罷。
妲己念及此處,嘴角勾起一絲邪笑。
識海之中隱隱有一縷黑氣隱匿其中。
“大王~,比乾王叔心系百姓,忙於農事,其情可嘉。若太廟先祖有靈,亦會諒解。若比乾王叔過於繁忙,無暇顧及,亦可將此事交由他人負責。”妲己此時建議道。
帝辛哈哈一笑,和顏悅色地問道:“愛妃認為何人負責此事為宜?”
“妾身以為,尤愛卿心思縝密,由其負責此事甚為合適。”妲己嫣然一笑,提議道。
帝辛亦覺得尤渾甚合己意,且若屆時不予尤渾撥款,再對其多加刁難,想必尤渾定會拿出貪汙所得,用於太廟重建。
帝辛早有意將興修水利之事委任尤渾,妲己之建議,正合帝辛心意,兩人想法不謀而合。
於是,帝辛一錘定音:“好,太廟重建之事,便交由尤渾負責。王叔可有異議?”
比乾、箕子、微子啟等人,怎肯輕易答應,紛紛上前直言進諫。
“王叔,雖然不負責此事,但仍可參與輔助。如此,王叔便無需憂慮了。”妲己接著補充道。
至此,比乾等人方才放心。
“尤愛卿心思縝密,興修水利之事,亦交由你負責,丞相與亞相為輔。”帝辛趁機下達命令。
尤渾聽罷,面露難色。
尤渾本非勤奮之人,平素隻愛耍嘴皮子,鮮少實乾,如今帝辛命他負責具體事務,他自然心中不悅。
況且,太廟重建尚屬短期工程,而興修水利卻是耗時數年的大工程。
商容與比乾自然無異議,只要參與其中,屆時亦有發言權。
帝辛接著問道:“眾愛卿可有異議?”
“臣無異議。”
群臣齊聲應道。
“尤愛卿,水利工程事關重大,你須以孤之名,在朝歌城內張貼招賢榜,招募技藝之人,授予大夫之職。此事,亦需相父多加參謀。”帝辛繼續說道。
官職任命之事,向來由商容負責。
商容此時卻感困惑:“大王,興修水利僅需奴隸即可,何必招募工匠?況且,士農工商,工商業乃末流,豈能授予官職?”
帝辛神秘一笑,頗為自得地說道:“請眾愛卿移步壽仙宮。”
……
壽仙宮。
眾人步入宮院,只見院中擺置一龐然大物。
“愛妃,交於你二人了。”
“諾,大王。”妲己、楊妃微微欠禮。
於是,兩人邊講解水車原理,邊進行示范,引得眾臣連連驚歎,議論紛紛。
比乾大喜過望,好奇心起,上前擺弄水車,口中不斷稱其為“神物”。
“此物雖能灌溉農田,節省人力,但如今大商境內大旱,僅可在沿海地區推廣,實為可惜。”商容惋惜地說道。
“相父,此言差矣。若水利工程竣工,水渠遍布農田,再有此物……”妲己言至於此,不再多言。
比乾聽罷,頓時躍起,一改前態,激動道:“水利之事,勢在必行,刻不容緩。此後,百姓將免受餓殍之苦,此乃天大的好事!”
帝辛得意一笑,妲己所發明之物,他有與榮焉,接著說道:“王叔,切莫心急,且看此水流去何方?”
眾臣疑惑,水流去何方?
妲己與楊妃,皆明帝辛之意,遂改其出水之管道,重又啟水車以行,見水流遵循新道,湧流而出。
尤渾見此情形,目光閃爍,急忙回應:“大王之意,欲其流至何方,則水必至何方!”
帝辛頷首,又搖頭,神秘而言:“水非自西而東,乃自高至低,若結合此類器物,則築渠引水之役,事半功倍。”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稱讚“大王英明”。
帝辛聞之,心花怒放,面露得意之色。
“相父,水利之工程浩大,地形複雜多變,非徒挖渠道溝道所能解決,亦需眾多技藝高超之人士,群策群力,製造適合地形之器物,此事非一朝一夕,亦非單一器物所能奏效,故需設立專門之職位,以招募賢才,致力此事。”妲己適切地補充道。
商容點頭讚同,此事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確實應當招募專責之官員。
妲己見此情形,又繼續道:“王叔,是否還記得曲轅犁之事?”
“怎會忘卻,此物利國利民,現下微臣正竭力於朝歌境內推行,惟尚未擴展至四方諸侯之地。”比乾答道。
“無論曲轅犁還是此水車,皆是巧妙之技藝,然若此等技藝能利民利國,相父、王叔是否能予以重視?”妲己提出了問題。
妲己語畢,眾人面面相覷,士農工商之序,乃是祖製,而妲己如今倡議,意在提升工匠之地位。
她每言及此,即有變革祖製之意,眾人心中怎會讚同。
然而,妲己所言亦有其道理,她所提出的器物確實利民利國,眾人亦難以拒絕其益。
若能如此,自是求之不得,多多益善。
妲己話畢,無奈之下隻得將更多籌碼示出:“妾身此處尚有許多珍奇異寶,www.uukanshu.net 如紡織車,能代人工織布,僅需三人操作,一個時辰便能織出百匹布帛。又有馬鞍、馬鐙、馬蹄鐵,即使是不善騎術之人,亦能輕松駕馭,馳騁如飛。煉鐵、煉鋼之術,更勝青銅,足以改進民生,強國利民。”
妲己其實尚有更多有益於民生之物,例如鐵,其乃重要之物,可用於製造諸般器物。
當今大商,仍以青銅器為主流,然而此類器物不適宜之事眾多,若用之以製炊具,可能導致食物之毒害。
“煉鐵、煉鋼之術為何?”比乾詢問道。
“鐵,可替代青銅,用以製作各種生活器具,且無害。鋼,堅硬無比,若製成刀斧兵器,無物不破。”妲己詳細解釋道。
“此乃仙術?”比乾驚異問道。
“非仙術矣,妲己妹妹尚有造紙之術,輕巧如無物,薄如布帛,可取代竹簡,可記載文字。只需以木材製成,成本甚低,這幾日與宮女們皆致力於此,惜尚未有所成就……”楊妃說著,低下了頭,面露沮喪之色。
商容聞言,十分吃驚。
輕若無物!
薄如布帛!
木材製作,成本甚低!
若真有此物,文學之興盛可期,今後亦無需再抱持沉重之竹簡,於商朝四處奔走。
他正欲問,而帝辛捷足先登,抓住楊妃之臂,迫切問道:“愛妃,此事當真?果真有此物?”
顯慶殿中,堆積如山之竹簡奏折,實令他厭煩透頂,既厚且重,每日閱之無數。
若有楊妃所言之寶物,那他必將輕松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