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煉得陰神起,自此風月再不同
立在靜室門口,許垣隻覺赤目觀穹頂上的熒光都比往日要明亮些。
“哈哈哈!”許垣輕笑幾聲,隨即走出了靜室。
許垣此時還穿著之前那身灰黑色的道袍,幾日下來,此時已然變的有些髒亂。
道童因不能使用道法,所以日常還有漿洗,清洗等雜務需要做。
等成了道徒之後就可從觀中習得戲法和道法。
戲法沒什麽級別,大都是些日常輔助的把戲,對道徒卻很是重要,可以將道徒從日常俗務之中解脫出來,專心修行。
道法是道徒護道修身的根本,道童步入煉氣登記了道籍之後,便可免費選一護身道法和一門修身道法。
道觀中煉氣初期能選的道法沒什麽明確的品級,是好是壞,先看眼力,其次也看道法與道徒的匹配程度和使用場景。
按下心中的雜念,看著路邊的石刻,再過兩個時辰就到了戌時。
戌時一到,赤目觀內道童便禁止隨意行走,崖壁的石梯上也會不時有陰兵巡邏。
若是有膽大擅自出來的,便是死了也無人問津。
不似來時那般低頭虛身,此刻他雖還是走在路邊,但已然愜意的很。
今日正是一月一次登領道籍的日子,許垣此時還未向觀內登記,要是錯過今天便得再等一月。
先去管著道籍的祿院登領身份。
赤目觀觀內除赤目觀主之外,還設有三都、五主、十八頭及客、寮、庫、張、經、典、堂、號等八大執事。
其中“三都”是都管、都講、都櫥;
“五主”是觀內的五個堂口,其頭頭分別稱為祿主、殿主、經主、化主、靜主;
“十八頭”則包括庫頭、莊頭、堂頭、鍾頭、鼓頭、門頭、茶頭、水頭、火頭、飯頭、菜頭、倉頭、磨頭、碾頭、園頭、團頭、檀頭、淨頭,管著觀內的一應雜務。
三都均為虛設,不提領實職,五主均由觀內煉氣後期的道徒擔任,其余各頭頭則由煉氣中期日遊的道徒領著。
祿院門口立著一塊巨石,上面用篆字寫著一個歪歪扭扭,暗紅色的祿字。
巨石後是一處從山腹中挖出的洞窟,洞口照例也掛著兩個暗紅色的燈籠。
進了洞窟,只見值班之處空無一人,旁邊立著一方水壇。
此時已有十幾個道人立在那裡,見許垣走進,其中一人向著許垣走來,拱手笑道:“道友仙運昌隆,貧道陸遠,道友可也是來登領道籍?”
許垣打了一個道稽,回了一聲。
隨即便立在了那幾個道人身旁,不再言語。
見許垣態度冷淡,陸遠眼中閃過一絲不滿,旋即便堆笑著正要繼續。
只見水壇之中忽的跳出一隻碩大蟾蜍,落在眾人身前。
呱..呱........!
蟾蜍口吐人言:“聒噪.......?”
眾道童紛紛對著那蟾蜍拱手行了一禮,低頭應聲說道:“觀內道童,前來登領道籍。”
那蟾蜍也不回應,呱了一聲跳進水缸。
片刻之後洞內走出一矮胖的道人。
道人看著許垣等人,聲音沉悶的道:“跟我走吧!”
“是!”
眾人應了一聲,低頭跟著道人向著祿院內走了進去。
祿院洞窟深處立著一尊夜叉塑像,塑像前有一方祭壇,上立著一方香爐。
胖道徒帶著眾人站在塑像前,在香爐之中點了三柱香。
旋即帶著眾道童對著那方祭壇跪拜下來,口中呢喃著禱祝之語。
片刻之後,夜叉塑像雙目之中散出一陣紅光。
許垣隻覺一股寒意順著身後升起,順著脊柱一直延伸到全身,空氣仿如灌入了水銀一般沉重。
一時之間,祭壇前的眾道童面色蒼白,瑟瑟發抖,跪在地上抬不起頭來,直如籠中雞子一般。
許垣頂著渾身壓力微微抬頭,頭頭看著前方。
只見塑像之上眼中紅光大盛,一陣聲音從塑像之中傳來
“桀桀桀,觀內又有新晉道徒,放開心神,本觀主中為你們種下護道種子。”
許垣隻覺一股濕水舌頭一般的氣息沿著身周環繞,忽的向著上丹田泥丸鑽去。
不知過了多久,身周的壓力驟然一空,微微抬頭,只見香爐之上香已燃盡。
胖道徒緩緩起身,帶著眾人退了出來。
凡是道童煉氣之後,便需在祿堂內向著觀主禱告,喚出觀主陰神印下護道種子,此後若是被外人打殺了去,種子便會附著在那人身上。
片刻之後,許垣已然換了一身白色道袍。
宵禁臨近,今日隻來得及登記了道籍,護道的道法卻是不能如此草率便選了,需得細細斟酌一番才能定下。
少頃,許垣便走到了那片山腹中的山壁,沿著石梯漫步走下,相遇的道童見許垣穿著的道徒白袍,紛紛低頭行禮讓許垣先行。
待許垣過去之後才會隱隱投來豔羨的目光,隨即紛紛鑽進了各自的長屋之中。 www.uukanshu.net
看著門口貼著那張字條,許垣淡然一笑,推門走了進去。
幾日未歸,狹長的屋內已落了許多灰塵,清掃之後躺在屋內的木床之上,關緊門扉。
今夜不再修行,許垣緩緩的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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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屋外的石梯上路過了打更的鬼差,聽著其陰惻惻的更聲,宵禁結束了。
許垣從床上醒來,隻覺陰神飽滿,幾日來靜坐虧損的身軀也煥回了活力。
忽而屋外傳來了一陣尖細的呼喊:“許道長在嗎?”
許垣精神一凝,起身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灰黑道袍,身材高瘦,面色慘白的道人。
正是前幾日許垣當了一魂一魄的墨姓道童。
見許垣走了出來,墨姓道童低頭賠笑著道:“見過許道長!”
許垣站在門口,打量著對面的墨姓道童,眯了眯眼睛,打了一個稽首,隨後咧嘴問道:“墨道友,帳期可還未到,墨道友怎的就來收帳了?”
墨姓道童身子壓得更低了,低聲道:“豈敢、豈敢,玩笑罷了,許道長幾時借了帳,應是記錯了。”
向許垣遞過來一個包裹,許垣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是二十枚符錢,比許垣借的還多了幾個。
見許垣接了過來,墨道童隨即賠笑著道:“這是家兄給道長的賀禮,這就不打擾道長清修了。”
說完,墨道童又低頭行了一禮,倒退著走遠了。
許垣咧嘴一笑,隨即關門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