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夜叉之後,許垣便感覺自己之前考慮的有些欠妥,那隻惡鬼煉入夜叉之後就開始劇烈掙扎了起來,幾要掙脫許垣的控制。
靜室之內,許垣的雙眼圓睜,眸子之中的黑瞳變的的越來越大,直至變成了純黑,宛若兩個漆黑窟窿。
面目猙獰,倒比惡鬼還恐怖一些,一聲聲陰詭的呢喃聲從他的嘴裡傳出。
吞鬼煉魂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想要煉得赤目夜叉,道人也必須能承受住這鬼物入體的第一步,將其降服鎮壓。
這一步踏過,陰神便能離體,獲得夜叉護持,否則便會被那惡鬼反噬了心神,成了鬼物。
幾日之後被靜室外的道徒抽魂煉魄,換成符錢。
靜室中,許垣嘴裡的呢喃聲越來越大,滿嘴呢喃著惡毒汙穢的言語,大睜的黑瞳仿佛兩個漆黑的窟窿,其中隱隱閃著紅光。
泥丸中,夜叉的動作更大了起來,面目露出一陣獰笑,與宴席上的那隻惡鬼如出一轍。
過了一日,許垣的陰神漸漸的透明暗淡,肉身也仿佛失去了控制,這是煉鬼失敗之相。
忽的,只見一枚古製金錢從許垣即將崩潰的陰神之中浮現。
金錢外圓內方,方孔的四周隱隱刻著幾個字,隨即那夜叉便被定在了方形錢眼之中。
許垣見狀,顧不得他想,露出一絲狠色,旋即再次向著夜叉鑽了進去。
夜叉內的惡鬼被定在的金錢圓孔之內動彈不得,所以隻得任由許垣擺布。
三日之後,泥丸之中的那隻夜叉又一次動了,雙目散出了一道紅光。
靜室內許垣的身軀低聲呢喃著:“人耶,鬼耶?”
“人耶,鬼耶..........”
“人.....”
旋即許垣的眼睛閉起,睜開之後瞳孔已然變的黑白分明。
嘴角漸漸翹起,直至像要裂開後才放聲大笑:“哈哈哈哈........!”
大笑幾聲之後,許垣定了定神。
此番將那惡鬼煉入了上丹田,自此就一步跨入煉氣,從任人宰割的道童變成了觀中道徒,邁出了修道的第一步。
初入此觀的惶恐和三年來在這鬼蜮一般的赤目觀裡修行的畫面,在許垣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自此之後,自己就可以修得法術,煉丹煉符,只要陰神不衰,即使百歲之時也是耳聰目明。
與之前只能精血蘊養之後才能使用符法,四十之後即神智僵固,身體衰退的道童相比,可謂有了雲泥之別。
一時間,許垣沉浸在了突破後的歡喜之中..........
想到吞鬼煉氣時出現的那枚金錢,許垣旋心神沉入泥丸之中。
只見泥丸之內此時有一隻青面獠牙,紅發紅眸的赤目夜叉,只是此時夜叉的身子還有些虛幻之感,懸浮在識海之中一動不動,上面浮著一枚金錢。
幾番查探查也無所得,許垣打散了心中的雜念,運起了觀中陰神離體的法門。
轟!
仿佛傳來一身巨響,許垣隻覺身子一輕,褪去了許多束縛。
一步邁出,便站了起來。只見一個虛幻的影子浮現在了靜室之內,影子的形體和許垣的身子一模一樣,雙眼隱隱散著紅光,正是許垣的陰神。
許垣的陰神沐浴在靜室的靈氣之中,貪婪的餐食著靈氣,仿佛要和那縷縷靈光融為一體。
上古之時煉氣講求靈根,有靈根之人才可餐食天地間的種種靈氣。
只是世間靈氣驟降之後,天生靈根之人幾不可見。
後世之人隻得另辟蹊徑,將那外界妖鬼煉入自身,道徒陰神出竅來吸食靈氣與月華,才續上這修行之路。
所謂修行之始,即是道徒,便是許垣如今的境界。
不論何種功法的道徒,大致都可分為三個境界。
其中道徒前期,指的是煉入鬼物之後,陰神在其護持之下出竅,能行走在月光底下,喚作“夜遊”境界。
中期則是陰神凝練之後,離體可不借外物行走在日光之下,喚作“日遊”境界。
後期則是陰神完全煉化了那惡鬼法相,無須借助肉身,直接就能控制物品,肉身崩壞之後也能在世間苟活,喚作“驅物”境界。
心神一動,運起了《赤目陰鬼觀想法》,只見靜室內的靈氣更加快速的湧入了許垣的魂體,一陣舒爽感幾欲將許垣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暴虐陰暗的情緒從許垣心中浮現了出來,神魂之中的金錢忽的一動
許垣隨即從修煉之中驚醒。
睜開雙眼,許垣心中一陣後怕,吞鬼煉氣入道徒只是修道的第一步,隨後的修行也得時刻注意自身不要被那心中鬼物所影響,不然隨時會被那夜叉反噬,變的不人不鬼,道途斷絕。
只有到了煉氣後期,夜叉徹底在陰神之中凝實,才算暫時擺脫了影響。
想到這些, www.uukanshu.net 許垣心中一驚,從歡喜中醒過來,回頭看向了靜室中的肉身。
只見肉身此時氣血已變的有些暗淡,皮肉和毛發乾枯。
念頭一動,電光之間陰魂已經回到了肉身。
這次出竅也不知修煉了多久,之前含在口裡的那枚補血的藥物早已失去了效力。
許垣隻覺此時身上滯澀,仿佛躺了許久不曾動彈。行動之間又像批了一身重甲,全無之前陰神離體的輕靈之感。
解開鐐銬,拿起身旁已經涼了的補藥和血食,大口吞咽,直至腹中傳來一陣滿足才停下。
重新在蒲團之上坐下,許垣隨即回想起這幾日的種種。
“還是準備的有些不足,小覷了那隻惡鬼和修道中的種種艱險,若不是突然出現的那枚金錢,自己此時已然道途斷絕了。”
心神沉入泥丸,那枚金錢還是靜靜的在泥丸之中飄著,隻待來日再探查一番。
看牆上刻度,靜室的時間已經快到了。
許垣旋即從蒲團之上站起,動手除去了地上已經乾枯暗紅的符籙,收拾行囊,離開這間靜室。
靜室內的大堂之上擺著一尊夜叉塑像,許垣出來之後站在塑像之前,將靜室的號牌放在了塑像前的案桌上,對著塑像恭敬的拱手道:“靜室已用完畢,多謝烏道徒的照拂。”
只見那夜叉塑像忽的動了起來,伸手收起了號牌,旋即沒了動靜。
許垣見塑像不再動,又躬身行了一禮,才走出了靜室。
許垣走後,塑像傳出一陣陰仄仄的聲音:“真是晦氣,又少了一筆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