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宮,某處。
強烈的劍氣掃過,只見一細軟長劍繃得筆直,帶動的風勁猛地將地上的土塊石磚盡數卷碎。
前方是一隻高約五丈的巨大蟹精,蟹鉗輕輕一劃,駭然波動便將這劍氣盡數震散,與此相對應的,一道身影重重砸在地面。
“咳。”劉穎從未想過這水宮底下的妖,竟然一隻比一隻強,本已認為那隻魚妖就算是大妖了,這下又來一隻完全不輸於它的蟹精。
“這下好了,顧北傷勢未愈,這湖底水妖只怕真的要生啖了我這細糧了。”劉穎自嘲道,卻是再也支撐不住,力竭躺下。
“如果是宋訣,或許……不,他不會來的……”閉上眼,劉穎能感覺到那蟹鉗上傳來的罡風已經掃到面前。
“噹”
一聲巨響,仿佛兩塊巨鐵相互碰撞,擦出了璀璨火花。
劉穎閉上眼仍能感覺到那光芒,不由得睜開眼望去,卻見一襲披風從身後跨過。
“你……你不是。”劉穎臉上有些不自然,她不敢相信那剛剛還在吐血養傷的男子此時為何能出現在自己跟前。
顧北側臉回眸,說道:“能走?”
劉穎點點頭,全力站起身,以細劍稍稍撐住上半身不至於倒下。
“那就麻煩你掠陣了。”
說完,顧北望著眼前這巨大的螃蟹怪,心中起了一陣毛,但冷冽氣勁湧過,思緒回歸一片清寧。
抬眼,手中樸刀緩緩提起,刀身凝結了一層透明霜層,上面冷冽的氣勁幾乎快要凝化成實質。
不多廢話,顧北縱身躍起,一刀直接劈砍向那兀自搖晃的蟹殼腦袋。
蟹精絕非等死之輩,只見手中蟹鉗力比千鈞,直直向上一推,巨大鉗子中間甚至爆發出陣陣巨浪,企圖震碎顧北的攻勢。
丹田之上,兵胎珠子一陣抖動,無數冰霜氣勁化作淡藍色光輝包裹住顧北,讓這一刀的攻勢愈發凌冽起來。
刀落,鉗夾。
顧北隻覺兩臂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壓迫感,被包裹住自己的氣勁層阻擋在外。
身處鉗子中心的他,不管不顧,樸刀正正劈上了鉗子。
“飛霜。”顧北低吟一聲,鉗子力度瞬間低了一些。
“抱月。”此話一出,一道執劍虛影居然瞬間凝化在顧北身後,虛影輕輕提劍,隻往前一刺,與樸刀去勢融合在一起。
“唰!”
半空中炸出一陣血花,蟹精吃痛飛出,蟹腳一陣抖動,奮力將翻轉的蟹身扭正過來。
蟹精那兩隻小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人,他那無所不催的蟹鉗,如今已被對方從中間生生砍破,一道深可見肉的碎痕正在淌血。
更令它難以置信的是,鉗身上的蟹殼已經形成了蜘蛛紋,瘋狂擴散,仿佛再一用力就會紛紛碎落下來。
“咕嚕嚕”
嘴角冒泡,蟹精大怒。
只見其蟹腳一震,居然凌空飛躍起來。
顧北不及多想,一個足點地,飛快往旁邊躍開。
還是慢了一步,顧北心中一緊,那空中落下的虛影愈發擴散。
“轟”
蟹精落地,震起一片煙塵碎石。
顧北樸刀一揚,一道渾厚氣勁飛速劈往前方,將石塊和煙塵劈開。
眼神一冷,手中樸刀化作一道玉色光芒,顧北翻手提刀,趁著對方落地身形不穩,凌空將樸刀擲了出去,足部狠狠在刀柄上補了一腳。
樸刀瞬間化作流星,裹挾著凌冽的寒霜氣勁直直往那蟹精的雙眼之中插了進去。
“呲啦”
身後虛影凝聚,一聲劍鳴傳出,虛影提劍與那飛刀融為一體,飛刀插入的一瞬間,浩然劍光隨後就貫穿了蟹精的腦殼。
“吱!”蟹精完全沒想到自己這身鐵殼居然能被人這樣輕易洞穿,眼神中滿是不甘,便是剛舉起的左鉗也未能完全砸下。
“轟”
蟹精倒地,再次濺起一地煙塵。
顧北緩步走前,並非他刻意裝逼,只是剛剛那一擊也幾乎耗盡了所有氣勁,此時沒爬過去都算好的。
走上前,拔出在蟹腦殼上沒入全部刀身的樸刀,他看到了那在黑洞中的明亮玩意。
抽出蟹精的妖丹,他這才想起剛剛的震動不知有沒有波及到那女的,抬眼望去,在一片廢墟當中,劉穎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走上前,顧北稍探鼻息,才發現對方只是暈了過去,並無大礙。
歎了口氣,顧北摸了摸下巴,說道:“不是都叫你掠陣了,非要下場幹嘛?”
往前走了一會,顧北又看到了一處破廟,毫無疑問,廟裡供奉的正是剛剛宰殺的蟹精模樣,除了下半身居然是一人身以外,其他基本沒什麽差別。
望著蟹鉗同樣斷落在地的蟹精神像,顧北搖搖頭,從未想到這種醜八怪也能被人供奉成神,也難怪會破落成這樣。
嘴裡撕扯著蟹精那美味的蟹肉,顧北只可惜此處沒有辦法生火,不然少說來一頓蟹肉自由大餐。
吃著吃著,眼前的劉穎卻終於醒轉過來。
摸著被包扎好的頭部,劉穎晃了晃腦袋,看向顧北,說道:“那蟹精……”
顧北抬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肉絲, 不再言語。
“顧北……”
“嗯”
“那蟹精可是隻老妖。”
“是的,但看樣子肯定還不是這水宮之主”
“你……”劉穎再敲了敲自己腦袋,她的意思可不是說這是水宮那個能斬滅宋老將軍的妖怪,她只是想說,你一個氣勁覆體大圓滿的星辰武人,如何能夠收拾得了一隻修煉成精的螃蟹。
想她一個氣勁覆體大圓滿的人,對上此等妖物尚且毫無還手之力,連防都破不了,對方是怎麽做到的。
想罷,劉穎還瞥向了對方的佩刀。
“尋常的武人堂樸刀……”這也不是什麽寶劍金刀啊!
感受著對方的眼神從懷疑自己到懷疑人生,顧北心下都無奈起來,隻得說道:“劉女俠,你不吃嗎?”
開玩笑,不吃飽別說繼續探下去,遊你也遊不上去啊,還在這裡看來看去,莫名其妙。
“吃吃吃。”劉穎老老實實啃起了蟹肉,只是入嘴的前一刻,仿佛想起了什麽。
“你為什麽不煮一煮再吃?”劉穎小心問道。
“……”
“我這有火折子,這破廟廢柴剛好拿來點了,你那還有蟹殼不?剛好架口鍋。”
“……”
“顧北?你怎麽不說話啊。”
“……我吃飽了”
顧北起身走去廟門口,若有所思。
“該死的女人,我就該趁你昏了,搜你的身。”
想罷,苦惱摸了摸後腦杓。
“所以說……做什麽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