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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圍剿行動是在初晨,星幕漸湮時分。
哪怕到現在也不過是早上八九點左右,太陽正高高爬起,整個荒原上被陽光照射著。
就這般迎著陽光,克裡斯單騎追上了布石。而剩下的十幾位兄弟負責拖住兩名大騎士。
既然是單騎,克裡斯的任務自然不是強行和布石硬碰硬,而是用超乎常人的視力盯緊布石的動向。
主打一個敵進我進,敵退我退。
始終把布石的身影控制在自己視線之內。
只要布石的動向不丟,等到友軍趕到,那還不是隨便拿捏布石。
將胸口中洶湧的殺意平複,布石的眼睛微眯,在追追趕趕的鬧劇中,他已經知曉身後這個小尾巴的打算。
若是其他人還未必有辦法,但他布石不一樣。
因為他是哥布林一族中排名第二的神箭手,雖然實力低微,但若隻論箭法,除了他的王,他無人匹敵!
從荒原狼身側取出弓箭,布石左眼微眯,忽的放出冷箭。哥布林短弓擁有特殊構造和材料,使之更加契合哥布林矮小的身體。
盡管哥布林短弓體積小,但得益於特殊白木的堅韌,弓身具有驚人的拉力,有相當強力的爆發,當然礙於工藝,射程有限,但也夠用了。
布石的一箭,突然而隱秘。
在布石回首瞬間,克裡斯便深感不妙,當看清布石手上的弓和隱隱的破空聲,克裡斯已經下意識的偏了偏身體。
這般,一支利箭堪堪從布石身邊擦過,在皮甲上劃出一道白印。
若非克裡斯亦是一名神箭手,對待破空聲具有極為敏感的感知,克裡斯怕是躲不過這一箭。
若是中箭,克裡斯距離死亡也就不遠了,任誰用臀部想想都知道哥布林的箭矢上必定沾染有致命毒藥。
看著自己的冷箭放空,布石面露不滿,口中微碎碎言說道:“真是走運的小子。”
從箭袋中取出下一支箭矢,布石張弓搭箭,正在瞄準時,迎著嗖嗖的破空聲,布石瞬間反應偏頭躲過箭矢。
大騎士的反應要比普通人強大太多,盡管布石甚至沒有過多在意克裡斯的情況,他也能輕松躲過克裡斯的箭。
簡單評價一下,克裡斯箭矢的準度、速度都算上乘,但實力太次,除非在一個大騎士專心他事時偷襲,否則克裡斯幾乎不可能命中一名大騎士,更別說他布石這般箭法同樣了得的神箭手。
重新舉起弓,布石擱著數十米與克裡斯憑空對視,一場屬於神箭手的戰爭直接打響。
這場戰爭是不公平的,世上也從無真正公平的戰爭。
張弓搭箭,克裡斯的目光堅定。但眉頭卻掛上了些許冷汗,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克裡斯知道他在恐懼,恐懼死亡。
不過,現實已經沒有時間給他退縮了。
現在是硬著頭皮也得上,再者作為一名榮耀的凱爾家族騎士,他在凱爾大公也是自己太爺的指引下,在凱爾家族的騎士之碑前起誓。
永不退縮!
這一刻凱爾仿佛想通了什麽,體內的氣勁上下翻湧,自筋脈中循環往複,勁力源源不斷的滋生出來,仿佛身心到達了一種新的境地。
他突破了!
他夢寐以求的騎士境界原來就是這份感受,這股力量強大而瑰麗。
突破的興奮感直衝克裡斯腦門把原本佔據腦海恐懼衝散半數,終於讓克裡斯滿血復活。
雖然興奮,但克裡斯清楚現在還遠遠不是他該高興的時候,因為他即便晉升為騎士,也非大騎士的對手。
他們之間依舊是不平等的,而且他才是極具弱勢的那一方,想到這,頓時壓力重新襲來。
不過這份壓力並非如同之前一般壓垮克裡斯,反而使得克裡斯全神貫注,專心禦敵。
握緊長弓的手握的更緊,克裡斯雙眼入神。克裡斯坐下馬匹也感受到克裡斯的戰意,士氣高昂。屆時,人馬一體。
布石手中的弓弦抖落幾次,數支箭矢連珠一般破空而至。
克裡斯閃轉騰挪,接連躲過,低首彎腰順勢從箭袋中取出箭矢,坐下馬兒蹄下生風一個急刹,躲過最後一支箭,克裡斯也順勢張弓搭箭射出一箭。
這一箭,乃是克裡斯練箭數載,最速一箭。
即便如此,卻還是被布石輕松避開,甚至布石以絕對的反應速度直接握住箭矢,反手搭弓便回以克裡斯顏色。
這一箭,自然是射不中克裡斯的。
箭不搭弓,速度、準度都受到影響,克裡斯很輕易便躲開。但這一箭讓克裡斯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和布石的差距。
不過好在,此戰非生死之戰。
只要克裡斯能撐到援軍到來便是勝利,這讓克裡斯有信心可以撐到。
箭法,乃小眾。
因為騎士乃超凡力量,一旦入了實力品階,躲開正面射來的箭矢不說輕而易舉,也只能說是易如反掌。
所以,神箭手在這個世界作用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大,只能清清沒有入品的雜兵。
或許有非常強大的箭手,能與同境界騎士一戰,但這種存在太少,也太難。
克裡斯顯然達不到這種境地,就是練箭更久的布石,距離這種境地也還差的遠。
想通之後,克裡斯收斂弓箭,很少還擊。精力全部放在躲避上,偶爾才會放箭,盡可能多的拖延時間。
克裡斯和布石攜帶的箭矢並不多,各自隻攜帶了一袋箭矢,克裡斯攜帶的標準箭矢一袋只有十二支箭,布石的稍多有二十支。
箭矢不算多,布石很快便將箭矢射完,只能驅動荒原狼,撿拾克裡斯的箭矢攻擊。
在撿拾箭矢的同時,布石也在調整自己方位和克裡斯之間的距離,便以對克裡斯進行突擊。
他早就看出克裡斯是在拖延時間,但他對自己的箭法和實力有自信,處理一個連騎士都不是的小子不是手到擒來?
可讓布石沒想到的是,克裡斯居然臨陣突破,箭法同樣不俗,這才讓戰局逐漸僵持。
然而因為荒原狼的絕對速度劣勢,布石想要主動打破這份僵局,太難,太難了。
所以,www.uukanshu.net 布石一直在尋找一個機會。
一個突襲的機會。
彼時的太陽正盛,陽光照在克裡斯的盔甲上熠熠生輝。當陽光移位到克裡斯正前的時刻,一道刺眼的陽光,刺痛克裡斯的眼眸。
克裡斯淡定的閉上眼睛,從箭袋中抽出最後一支箭矢。
他如何不知道布石想要偷襲?
他如此配合,自然亦有謀劃。
抓住克裡斯閉眼的瞬間,布石坐下的荒原狼,迸發出絕對加速度,如一道旋風朝著克裡斯疾馳,欲要一刀將克裡斯戰馬斬殺。
等克裡斯落馬之時,便是授首之際。
手放於箭袋,緊緊捏著箭矢,聽著奔襲而來的布石,克裡斯心如止水。
自克裡斯初學弓術之時,他的老師就告誡過他一個弓手永遠不該應對的局面,直面陽光便是其中一種情況。
但是克裡斯偏不信邪,每日苦練。
所以,克裡斯自小便練就了在陽光下短暫視物的本領。
所以克裡斯為何閉眼?
為的就是等布石逼近,給予致命一擊!
切莫二十步距離,克裡斯猛的睜開眼睛,在陽光的照射下,眼神中綻放出藍色寶石般的光輝。
持弓瞄準,大約五步距離。
克裡斯才猛的放箭,這一箭必中!
兩騎交錯而過,布石中箭落馬,克裡斯坐騎亦被割破馬腹,坐騎吃痛狂奔,克裡斯右手持握韁繩,但最後還是沒控制住。
馬匹朝著荒原不遠處的懸崖狂奔而去,跌落懸崖前,最後的回頭,克裡斯看到了遲遲到來的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