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世間有一處名為貪泉的泉水,喝下它的人都會變得無比貪婪。
拉著食鹽的商賈來到了貪泉,飲了一口貪泉水後,貪泉忽然開了口。
“鹽商啊,你拉著這麽多的鹽,趕路要多累,我教你個辦法,你將鹽浸泡在水裡,鹽化了以後不就輕了嗎?”
鹽商頓時大喜,連忙照著貪泉的話去做,果不其然,鹽車變得非常輕盈,高高興興的繼續上路。
又一位拉著棉花的農人來到貪泉飲了口水,貪泉又開了口。
“農人啊,你拉著這麽多的棉花,不就是為了賣個好價錢嗎?我教你個辦法,你把棉花泡在水裡,棉花不就變得很重了嗎?”
農人一聽,覺得非常有道理,便將棉花泡滿了水,棉花吸飽了水,自然變得無比沉重,農人高興的拉著棉花車往城裡趕路,過了沒多久,便累死在了路上。
有一位清官得知了貪泉的事,便趕到貪泉處,對著貪泉呵斥。
“你這賴泉,妖言惑眾,諸位父老鄉親,待我飲下泉水,破了它這貪婪之詞!”
清官飲下貪泉後,日日勤勉,事必親躬,百姓在他的治理下安居樂業。
某一日,清官在清點庫房時,忽然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心中不由得貪念大起,饒是自己勞累半生,仍得不到任何提升,倒不如挪用一些公款,好讓自己輕松快活一些。
清官正欲拿走銀兩,立刻就製止了自己的手,並且喊來自己的親信製止自己。
自此以後,時常有貪念來襲,而清官也都非常的克制。
後來,清官將貪泉封了起來,並且在泉邊立下一塊貪泉的牌子,警告來往的路人切不可飲用貪泉之水。
有趣的是,親信偷偷的喝了貪泉的水,昧下了不少的銀錢,很久後東窗事發,才被清官發現,感慨無比。
師傅曾經笑著對夜薄命說。
薄命啊,那可不是貪泉,那是蠢泉。
就是因為變得蠢了,才會變得貪婪,世人常說,利令智昏,便是如此。
......
蜿蜒潔白的白河綿延千裡,數百棵翠綠的楊柳隨風而動,天邊是柔和的陽光,一些孩童在岸邊嬉鬧,老翁盤溪坐在岸邊垂釣,無比的愜意與安詳。
過往的船隻上也常有夥計對著岸邊發呆,船上往往載滿了美麗的錦緞絲綢,運往別處後,將收獲大筆的財富。
夜薄命和蘇思遊兩個人沿著岸邊行走,距離百緞鎮最多還有數十分鍾的路程,已經能夠看到百緞鎮中到處都掛著猶如旗幟般的諸多錦緞,與豐南鎮完全不同,百緞鎮中到處都透著富有的氣息。
隔著挺遠,就能看到不少人正在河邊洗滌白布,人們的臉上帶著笑容,顯得格外愜意。
“這是在做什麽?”
“洗布啊。”蘇思遊帶著幾分羨慕:“我聽鎮子上的老人說,用白河水洗過的布會更加漂亮,也能賣出更高的價格。”
“白河水洗過的布能更貴?”
夜薄命愣了一下,感覺有些詫異,不過也並未過多的懷疑。
水與水並不相同,說不定白河的水確確實實有這種能力也說不定。
走進百緞鎮後,兩人能明顯感覺到一股熱氣襲來,遠處的深山中寒意透骨,此地卻熱如盛夏。
“是不是感覺還挺熱的?”
“嗯。”
“這是因為百緞鎮的獨特工藝,為了更好的抽絲剝繭,鎮子裡會每天都燒滾燙的熱水,用來專門給火灼蠶脫線,所以整個百緞鎮的溫度比別的地方要高的多,冬天裡也不會冷。”
“原來是這樣啊,你怎麽知道的?”
“以前我也來過百緞鎮,不過沒錢住店,所以......哈哈。”
蘇思遊尷尬的撓撓頭,同時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夜薄命。
錢啊......夜薄命頓時繃不住了,右手捂著臉,無奈的歎了口氣。
“我錢丟了,本來還有點的。”
“額......那好吧。”
在鎮子裡轉了好一陣子,鎮子上人來人往,幾乎人人都穿著錦緞絲綢,整條街道上人人帶著笑容,仿佛行走在人間天國一般,街道乾淨無比,一塊塊青磚整齊排列,不見一個乞丐。
路邊的茶樓裡傳來說書人聲情並茂的說書聲,不時引來看客的聲聲喝彩,客棧中賓朋滿座,飲酒作樂,快哉樂哉。
有些屋舍上掛著剛剛染好的錦緞,美麗的顏色在陽光下更加炫目,遠看著黑雲密布的天空,近看卻四處遍布著陽光。
層層的陰霾,凡人的眼睛看不到。
路過一座學堂時,白牆後傳來聲聲讀書聲,令夜薄命和蘇思遊都停下了腳步。
夜薄命純粹是因為基本上沒見過學堂,以前師傅帶著他走南闖北的時候,都已經是好多年以前了,平日裡都是師傅教識字,學堂這樣的地方,對一個山野道士而言,不過是一種奢侈。
另一邊的蘇思遊也是亦然,盲流子弟,怎可能進得去學堂呢。
駐足許久,兩人才一前一後的離開了學堂的門口,心中感慨萬千。
沿著路沒走多遠,夜薄命忽然在一家店鋪的門口停了下來。
字號天南,百緞鎮分店。
夜薄命眉頭一皺道:“蘇大哥,你知道這家店的來歷嗎?”
蘇思遊一愣,而後看向天南店搖搖頭。
“這個還真不知道,專賣祭祀之類的店鋪,一般來說我們都不太敢進。”
天南雜貨鋪,豐南鎮他就見過一家,正是給他提供過不少幫助的一家店,也在那裡遇到了農先生。
夜薄命沉默片刻,邁步走了進去。
入店,淡淡的熏香從四周傳來,與豐南鎮近乎一模一樣的擺設,正中供奉著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一個店小二坐在椅子上,見到兩人走了進來,連忙滿臉笑意的迎了上去。
“二位爺,不知道要買些什麽?”
聞言,夜薄命想了想道:“倒也不買什麽,我就是想問點事情。”
“問點事情?”小二撓撓頭:“不知道您想要問點什麽?小的知道的不多,需要小的叫東家來嗎?”
“不必了,就是想問問近來百緞鎮有什麽異常嗎?比如說妖孽作祟。”
提起這些東西,店小二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非常客氣的給了夜薄命回復。
在他看來,眼前的兩人應該是遊歷八方的俠士,說不定來到百緞鎮就是為了降妖除魔,每年都會有不少的俠客從百緞鎮經過,有俠士也不稀奇。
小二笑笑道:“兩位大俠不妨去茶樓裡打聽打聽,那些說書的天天講故事,說不定他們知道點什麽。”
“說來也是,麻煩了。”
“瞧您說的這是什麽事,不麻煩不麻煩。”
兩人很快就離開了天南分店,也並未去小二口中的茶樓轉轉,反而是很快就離開了百緞鎮。
從百緞鎮離開後,天空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好似雨水避開了百緞鎮一般,也就百緞鎮看不到雨水。
無奈之下,隻得由蘇思遊敲開了一家門戶,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
一番交談後,兩人在老漢家的柴房裡打算將就一晚,老漢的妻子還貼心的給兩人送上了兩碗熱水,夜晚的時候,老漢將柴房鎖了起來,也把兩個人都鎖在了裡面。
夜薄命有些奇怪,不過蘇思遊倒是非常的理解。
“夜道長你有所不知,百緞鎮附近的農家人都不怎麽種地,多是上山砍樹,砍了的柴堆在柴房裡,每隔幾天就會有人過來全買下,然後統統送到百緞鎮去,供百緞鎮的人燒火。”
“把我們鎖起來也是因為怕晚上有人偷柴火,明天一早就會讓我們離開,這附近的農人都不算貧窮,不會行謀財害命之事的。”
折騰了一天的蘇思遊早就累的不成樣子,和夜薄命解釋了幾句後,躺在地上很快就呼呼大睡起來。
可是夜薄命卻睡不著,百緞鎮天空中那一層厚厚的陰霾,絕非是簡單的災禍。
積累的無比深厚, www.uukanshu.net 就證明它絕非一朝一夕形成的,必定是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在醞釀著的災難。
世間有慧眼的修士絕非他一人,比他更強更甚者肯定有很多,可為什麽沒有一個人想辦法去排除掉災難,是不願意,還是說毫無辦法?
一條白河將三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小鎮聯系在了一起,可若是它們之間有所關聯呢,在白河鎮,豐南鎮,百緞鎮,那是不是自己走一路的話,沿著白河的區域都可能有所異常呢?
向南?
想起這兩個字,夜薄命就忍不住想起豐南鎮裡的那位農先生。
午夜時分,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打在茅草屋上都能發出啪嗒啪嗒的落雨聲。
蘇思遊已經睡著,身上蓋著幾件衣服保暖,夜薄命思來想去還是睡不著,孤獨的少年人總是伴隨著憂心忡忡,心中有著一腔愚蠢的熱血。
雖說柴房的門已經被鎖上,夜薄命幾步跳到窗戶處,從窗戶翻了出去。
柴房外是暴雨傾盆,他卻並不是很在意,兩枚符篆在懷中自燃,為他提供加護。
狂風暴雨中,仿若裹挾著聲聲撕裂般的咆哮,即便是滾滾雷霆都無法完全蓋住其中的吼聲。
“白河......”
夜薄命舒一口氣,朝著白河趕去。
雨水很快就將地面注滿了水,隨便一腳踩上去都能濺起許多的水花,田野已經看不到任何人的蹤跡,唯有百緞鎮的燈火還在亮著,宛如風雨中的燭火般搖曳。
然而當他靠近到百緞鎮時,原本狂暴的雨水變作綿綿細雨,而後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