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扭捏捏,不成體態,算我瞎眼看錯了有緣人”
橫穿一個又一個花園,古一鳴的腦海裡一直回蕩著蕭生的這幾句憤言。
這讓他越發使他警醒的同時又摻雜著濃濃的懊惱。
他雖飽讀詩書,才智聰慧(自認),但他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在大事上容易猶豫,直到這份仙緣與他遠去時,他才恍然剛才的遲疑錯過了什麽。
該死,在皇宮時也是這樣,現在又是如此,古人且言吃一虧長一智,我卻坑坑跌倒,蕭兄警言啊。
古一鳴惋惜著,同時腦袋裡忍不住回想,要是魏公公找我時,我也能幡然醒悟,是不是現在就是我坐在那個王位上了?
念及於此,古一鳴後悔的同時,心中對蕭生的敬仰越發濃厚。
他不想再錯過一次了。
我該如何挽回呢?
古一鳴正思索著,卻猛地看見他念念不忘的蕭兄正坐在別人的花園裡。
他藏在牆角邊,眼神盯著這萬分熟悉的一幕,只不過那個與蕭兄舉杯暢飲的家夥不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肥頭大耳的家夥。
那家夥他認識,雖然實力不強,卻頭腦靈活。
正想著,便看見那肥豬稍一低眉,他身旁的小廝便架上來整箱銀兩,銀光粼粼,欲與星空爭輝奪目。
望著眼前這一幕,古一鳴愣住了,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一隻暗黃嗜金獸睜開了雙眼,而這隻巨獸的身後,是早已白發卻滿臉懊悔的自己。
與此同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好似被人用力攥緊,撕裂的疼痛貫徹他的四肢百骸中。
而在這濃重的危機感中,古一鳴突然開竅了。
他看見蕭生的眉頭皺了起來,想說什麽卻難以開口,似乎這番動作衝撞了他一般。
雖然最後還是勉強收下,卻坐立難安。
而這,便是一個好機會!
“這個,大師,你知道我的,我劉柱從小就喜歡修仙,還記得那天下著雪,我跪在奄奄一息的老娘身旁.....”
“十三王爺來了!”
就在劉柱正絞盡腦汁想打打感情牌,跟蕭生套些好處時,卻聽見身旁參謀悄聲說道。
王爺二字出口,劉柱汗毛頓時立起,也不顧身旁仙人,連忙滾下座椅,伏地便拜。
“草民劉柱,拜見十三王爺,十三王爺千歲...”
“你為何要找到這裡?”
與劉柱的俯身跪拜相比,蕭生卻單冷哼一聲,那語氣像是遇見晦氣一般。
劉柱不由得對蕭生的敬仰再添數分。
又轉念一想,王爺都難請的仙人,剛才和他談笑風生,那他是不是...
想到這,劉柱的脊背不由得直了些。
“蕭兄,與其在這裡聽人彈棉花叫春聲委屈自己,不如來本王這紅袖添香、下棋聽曲”
隨意的瞥了眼劉柱,古一鳴真誠的注視著蕭生的眼眸,語氣中滿是客氣,卻充滿了威嚴。
直到這時,古一鳴才顯出帝王家的霸氣。
每一步都在計劃之中,蕭生這才露出一抹笑意。
然而,過猶不及,大魚需用長線釣,而現在,先收下利息。
隨意的瞥了眼古一鳴,蕭生手動袖甩,劉柱的見面禮憑空消失,隨後他也在一團迷霧中離開。
良機,劉柱的參謀才帶著忐忑上前查看,只見原本放見面禮的石桌上寫著四個大字。
惡結惡果
“老爺,這....”
劉柱見參謀沒事,才鼓起勇氣上前觀摩,隻一眼,便通心涼。
他,最近確實做了些惡事,為了畝良田,將一戶小農逼到絕境。
難不成,這家農戶背後有什麽靠山?
劉柱正思索著,全然沒注意到身旁的十三王爺已經悄然離開了。
古一鳴經剛才的點醒,讀了半輩子的書終於湧上了腦海,稍加思索,他便悟出了重點。
因果。
蕭仙人極為看重這些,剛才這肥豬雖然招待不周,卻依然得了機遇,其原因正是蕭仙人得了他的恩惠。
想明白了這些,古一鳴眼眸漸亮。
也就是說,如果他能幫得上蕭仙人,那麽因果之下,自己便能挽回仙緣。
而相較於天上掉餡餅的剛才,經過一番忐忑的古一鳴這才完全相信了蕭生。
至於他口中的仙人,此時正隱在夜裡,靜悄悄的望著他漸輕快的腳步。
這家夥還真是好騙,本來還以為要費些手段,沒想到這麽容易就上套了。
蕭生這麽輕松的想著,又忽然想起對方似乎還是皇室鬥爭中的生者。
這活下來的原因不會是因為好忽悠吧,又或者說,這十三王爺的身上有著氣運?
搖頭將雜念清空,而說到底,無非是多做些準備罷了。
望向高掛半空的明月,蕭生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
他該回去了。
今天的收獲不錯,既重新活了一世,還解決了生存問題,果然,還是有著硬實力才是修真界的真理啊。
...
回到小竹峰,碧落早已睡下。
她年齡還小,靈根也細小到無法修煉,道天宗之所以收她,原因和蕭生差不多,也是源於因果。
而關於因果,科學的猜想是,因為大多數情況下只有壞人才有足夠的資源修煉。
而根據概率,修仙界中壞人的比例越多,死掉的佔比也就越大。
再經過宣傳的加持,自然會被人聯想到他們做過的壞事。
或許,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因果這個詞便由此傳來。
實際如何蕭生並不知道,至於他,不沾因果的原因僅僅是想保住本心,不被力量奴役罷了。
溫柔的看向碧落恬靜的睡姿,蕭生不免感覺有些慶幸。
要是她真的有著上好的修煉天賦,或許就不會選擇拜我為師了。
這想法真髒。
卻舍不得將這小丫頭送人。
忙碌了一天,蕭生也懶得脫衣,直接趴在碧落的床前,沉沉的睡了過去。
...
道天宗,主峰-道天。
書房內,宗主李世靖正一臉愁容的盯著手上的卷子,身旁的燭影搖晃,卻難以引起他的注意。
李世靖雖是宗主,可年齡才剛到中年,面容乾淨硬朗,歲月的刀還沒傷他過深。
與這宗主相反,在客坐上,一名邋遢老人正悠閑躺著,他微眯著渾濁雙眼,有一口沒一口的吐著煙圈。
而這老頭的模樣與李世靖有著七分相似。
“這些帳目都是真的?”
良久,李世靖才放下卷宗,沉聲說道。
“愛信不信”
老頭根本不慣著他,帶著慵懶音調。
“嘛,反正你才是宗主,這破宗門爛不爛關我鳥事”
“別鬧,這次回來就留下吧,我需要你的幫助”
李世靖揉著發脹的額頭,隨意的說道,根本不擔心對方的拒絕。
“另外,好好收拾下自己的樣子,讓別人看到還以為你是我的長輩”
“怎麽,叫了你三十年的哥,現在還我兩聲叔叔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