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哥,你好像中招了……”
中招了麽?
小猴子的聲音,讓張宏天猛然驚醒,怎麽才遭受普通人一點點違逆,就惹動那麽大無名火。
回頭四顧,原本還算繁茂的街道,已經變成一片搖搖欲墜的危樓,人群臉上寫滿驚懼,跌坐在各種殘破的建築中。
本意圍攻的剩余十多人,則全部齊齊跪地。
“是那邊的東西影響的我?”張宏天看向西方大山。
“可能是,反正能影響妖。”小猴子遞過一個梨子,“試試有沒有用。”
張宏天咬了一口,並沒有什麽感覺,看向西方大山沉聲道:
“狠話都已經放了,若是不實現,心裡實在不爽利,先把眼下這些麻煩處理好,咱們去會會那些家夥!”
想了想,他帶著小猴子先向內城中心走去。
前行沒遠,突然,一聲厲嘯劃破長空。
妖風裹挾著黑雲,從陽河縣四方升騰而起,逐漸遮蔽天空。
短短十息,整個陽河縣像已入夜。
空氣變得陰冷,粘膩!
“黎山,你不要以為仗著那點遠古皇氣,就可以對我們妖族予取予奪,
今夜子時前,不放回我家少主,定要你陽河縣血流成河!”
一陣陰仄仄的聲音回蕩在陽河縣上空。
“妖怪!妖怪攻城了……”
“是循陽山的妖怪!”
“魚妖!魚妖也出現了!”
四處傳來的叫喊聲讓本就慌亂的百姓,更是六神無主。
好在妖群並沒有進入陽河縣城。
黑雲遮天后,張宏天內心無名戾氣加重,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小猴子見狀,連忙解開包袱一股腦連喂了張宏天三顆棗子,就當它還要再往張宏天嘴裡塞的時候。
張宏天梗著脖子開口了:“夠了……這東西沒用,他們不知道幹了什麽,好像是能引起我本能的憤怒,
趁還能控制,咱們去把事情辦了。”
“辦什麽呢?”
“別那麽多廢話,坐好就行!”
小猴子被這一吼,淚眼汪汪的。
忽然它氣鼓鼓的看向西方,嘴裡嘀咕:“就是你們害我挨罵的,給我等著了!”
……
“神刀門”是陽河縣排名前五的武館,武館大門比土地廟還要豪華氣派。
館主“神刀開天”歐陽雨才36歲,一手刀法穩居陽河縣前三。
雖然還是坐在闊氣的大廳圈椅上,卻是如坐針氈,不時偷瞟對面的穿著奇怪坎袖長衫的年輕人。
年輕人正是張宏天,這武館就是他賣過一串葡萄的武館。
“爹,武館裡的現銀都拿來了。”
一名青年遞過一疊銀票和銀子。
歐陽雨連忙把銀子向張宏天恭敬的遞了過去。
“仙師,這是兩萬三千五百兩銀子……一時間只能湊出這麽多。”
張宏天看也不看,一把接過,往兜裡一揣。
選了三串葡萄,五顆棗子,兩蘋果,兩梨,一串香蕉遞給歐陽雨。
轉身就走。
歐陽雨拿著手裡的仙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兩萬銀子就買能到了這等品質的仙果!
“這可是郡府都沒見到過的品質,有了它們,我有信心從武入道,成為陽河第一!”
肩膀上的小猴子聽到他話,更是心痛到不行。
這水果是我的!是我的!要給銀子也該給我才對,這麽多銀子可以換多少冰糖葫蘆啊。
可惜現在的張宏天狀態不對,它害怕挨藤條,這些話隻敢在心裡說說。
“是你們要我插手的,那我就插手給你們看!”
這種發自本能的厭惡和煩躁還是第一次,還不像生氣,連控制都不好控制。
而實際上又沒有影響到身體。
他現在要去縣衙,剛才已經問清楚地方。
一路行來,行商擺攤的早已歸家,只有酒樓茶肆還有不少膽子大的在討論現在的情況。
‘好像這氣息,並不會影響人類!’
縣衙比想象的小,門口擺放著兩座石獅。
張宏天的到來,石獅眼中似閃過一絲光彩。
衙役和捕役陸陸續續出現,共幾十人,見到張宏天,顯然是識得。
並不敢攔阻。
有人已經進去通報,留下的人也只是在一旁看著張宏天踏入縣衙。
在他踏入縣衙大堂那一刻,大堂上寫著“人為先”三字的牌匾閃過一抹幽光。
張宏天緊繃的神經忽然一松,那股一直影響他的戾氣像是消失了般。
“本官陽河縣令黎山,不知是哪裡的土地爺來訪?”
縣令黎山劍眉星目,三十出頭,著一身玄色官服,氣度威嚴的坐在縣衙大堂上。
兩邊下首站著共五名官吏,分左三右二站立。
在這個皇權不下鄉的時代,居然還有如此威望,顯然黎山本人還是很有手腕的。
‘這家夥能知道我的身份,若不是何胖子說的,那人道與神道之間就是有特別的聯系,只是我這土地一言難盡,才不知道。’
張宏天清了清嗓子:“花果山土地張宏天, 見過黎縣令。”
“原來是花果山土地爺,久仰,久仰。”
也不知他久仰個啥,張宏天撇了撇嘴,同樣客套了幾句。
顯然他的小動作已經被黎山看出。
黎山話題急轉:“不知張土地,有何教我?”
暴戾的感覺消失,原本想說的話,這刻想來好像又有點不夠客氣……
“這裡是兩萬三千兩銀子,麻煩你拿去修繕和賠償,我毀壞的房屋。”
張宏天掏出銀票,隨意遞給身邊最近的衙役。
“聽聞,黎縣令有傷在身?”
他這話一出,張宏天明顯能感知到有兩人的目光要特別關注自己。
一個是右手最上位的威武中年男人。
另一個是左手站最後的老人,他也是大堂裡唯一沒穿官服的人。
大堂內短暫的沉默片刻,黎山發話了:“你們先出去。”
“大人!”
黎山擺了擺手,眾人無奈,連同衙役捕快全部離開大堂。
“總算來了個可以說心裡話的人。張道友,你這靈猴不錯啊!剛才你喊那麽大聲幹嘛,把事情全都搞砸了……”
黎山突然伸了個懶腰,整個人氣質大變。
“我請的道友都被嚇了一跳,結果提前把‘妖怪窩’點燃了。”
劈裡啪啦說了一堆。
張宏天有點懵。
這是同一個人嗎?帥還是帥,完全沒了官的味。
一下子從一個威嚴的朝廷命官,變成了一個氣質慵懶的囉嗦大叔。
“等下,你要麽從頭給我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