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自己去玩吧,我在那家蜘蛛客棧。”
一猴一人點了下頭,很快就鑽進熱鬧的街道。
看著小光頭方明和猴子,張宏天緊張的心緒稍稍緩解。
或許是沒有承受萬千執念炙烤,方明雖然覺醒了宿慧,卻依舊是稚子心性。
這倆家夥不久沒有變得生疏,反而因為共同經歷了這件事,變得更熟絡了些。
城隍府貧民區邊上,一家還算偏僻的妖族客棧內。
張宏天在房內盤膝而坐。
識海上被陣法拘束著的枉獸執念讓他知道,自己應該是被某位大佬選成棋子了。
換個角度想,這其實是好事。
三界億萬生靈裡,多的是求著想成為棋子的人。
可是棋子畢竟是棋子,又不是兒子,是需要乾活,提供價值的。
不然只會成為棄子!
西遊的大幕已經暗中拉開,以他如今的實力可還沒資格去參與。
“想站得高點,這都是必定要承受的壓力……得抓緊一切時間提高自身修為。”
神魂的修煉需要更為安全的環境,他可不敢在這嘗試。
想了想,還是拿出玉符,神識沉入其中,感悟“地煞冥火煉器法”。
城隍府內地煞之氣比大世界的山川裡要濃鬱一些,卻沒那麽精純,夾雜的陰氣、怨氣、死氣等,操控起來更為生澀一些。
他強忍著不適,慢慢摸索,不求一下就能操控,隻想讓自己與地煞更為親和些。
修煉中時間過得很快。
正沉浸在修煉中的他,忽然聽到南嶽大帝的傳音“來城隍大殿!”
出得客棧,天已經黑了。
各處店鋪都是張燈結彩,街道上兩旁來自附近山嶽湖泊的妖、精、鬼、怪,都拿出自認為能賣出好價錢的寶物。
期待著今天的鬼仙老爺們采購。
那些散發出粉色燈光的門樓更是香風陣陣,往日矜持的頭牌也坐於臨街閣樓,鶯鶯燕燕之聲不絕於耳。
不愧是鬼節,好一幅熱鬧的光景。
城隍大殿門口,看守的鬼差也是心癢難耐,都在聊著自己的香火收入。
張宏天的出現,嚇了他們一大跳。
他上次突然敲響“聞天鼓”的舉動,給這些鬼差留下的印象過於深刻了。
還沒等他們說話,文判曹老三已經從大門內走出。
“張公子,您來了啊,小的專程候在這等您呢。”
弓著腰一臉諂媚的曹老三,活像地主家門房見到少爺歸家一樣。
兩石獅子看得嘴裡的石球都滾了出來,這還是城隍府那個一人之下的文判嗎?
曹老三卻一點也不在乎。
張宏天自然是不會和這種人計較,也沒給他什麽好臉色,點了點頭順著他的引導踏入城隍大殿正門。
“張公子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往後的城隍例會、考核什麽的,您就吩咐一聲,小的幫你辦妥。”
不管和南嶽大帝是什麽關系,張宏天現在都是土地神,能少些俗事叼擾也是好事,也就隨意敷衍了幾句。
在一座華麗的宮殿前,曹老三停了下來:“帝君就在裡面,小的就送到這,您自行進去吧。”
宮殿以青色為主色調,夾雜著黑白色點綴,原本應該是神秘、大氣、寧靜。
可是家具卻全都換成了紅黑色鎏金,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小天,坐。”南嶽大帝還是那一身騷包穿著,坐在酒桌前。
等張宏天入座後,南嶽大帝卻開口問了個意料之外的問題:“你覺得曹老三這個人怎麽樣?”
“還行,我不太喜歡。”
“哦?”南嶽大帝眉毛一挑,把酒杯倒滿遞了過來,“還以為真武看上的人,也會如他一般嫉惡如仇呢。”
“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南嶽大帝突然又換了話題。
這一瞬,張宏天心裡想了很多,最後坦然道:“不熟悉,不敢妄議帝君。”
“哈哈哈,看樣子你是真的不知道,五嶽裡面我是最喜歡被人拍馬屁的。”南嶽大帝大笑著一揮罩袍,抬起酒杯一飲而盡,“也曾經是最擅長拍馬屁的一個。”
張宏天眼觀鼻鼻觀心,默默飲酒。
“性子太直的人啊,就如真武,上一世幾乎真靈泯滅,這一世若不是有奇遇怕就泯然眾人矣,更別談什麽抱負。”
“也如金蟬,為古天庭所害,一家盡滅,沉眠之際得如來所救,沐佛法而重生,成為金蟬子,卻又因癡於不公,最終還是入了六道輪回!”
他頓了下,直接把酒壺一氣喝乾。
“哪像我,當日比我高大神俊的神山何止萬千,而今他們何在?我卻一步一個腳印,靠著溜須拍馬慢慢成為當世五嶽,主南部冥府及一切鱗蟲,何等逍遙!”
嘴裡說著逍遙,話語裡卻滿是惆悵和暮氣。
張宏天不傻,自然不會全信!
能成為五嶽帝君又怎麽可能是全靠溜須拍馬。
大概率不過是一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故事罷了。
“帝君,再飲一杯,”張宏天把酒杯滿上遞了過去,受到南嶽帝君的情緒感染,他低吟道,“須信萬年皆是夢,天地闊,且徜徉!”
“好,好一個且徜徉!”南嶽大帝乾脆的飲盡杯中酒。
良久,他收斂了不加約束的情緒:“老友入六道輪回,一時心緒波動,讓你個小輩見笑了,說回正事!”
“真武換去的‘地煞冥火煉器法’修得怎麽樣了?”
這一問, www.uukanshu.net 把張宏天的淡然和平靜打破。
就像是偷懶沒寫作業,突然被點名……
他臉上劃過一絲尷尬,低聲道:“雜務繁忙以至於才剛參悟,七竅通了六竅吧。”
“嘿嘿,你小子。真武的便宜果然不好佔,”南嶽大帝放下酒杯,正色道,“大幕已然開啟,沒時間給你慢慢練了,收攝心神,待我將技法一並灌注於你。”
張宏天心裡一喜,他最缺的就是時間,有這等好事,還真就解了燃眉之急。
連著深呼吸好幾下,才靜下心來。
南嶽大帝,抬手一指,一道混地煞與冥火混雜的仙力傳來。
放在小須彌袋裡的玉符飛到空中,在地煞與冥火混雜的仙力灌注下,“嘭”的破開。
“放松!”
張宏天如同挨了一悶棍,瞳孔睜大,鼻孔流出鮮血。
那炸開的玉符變成一道純粹神識,已經進入他的腦海,大量的煉器知識被強行塞進記憶中。
張宏天緩了好久,頭還是昏昏沉沉的。
“煉器法,往往需要對仙力擁有極強的控制力,我只能把煉器方法、理論塞給你,但是對地煞和冥火的掌控需要你自己去熟悉。”
“真正煉器更需要去實操!”
“尤其是你還要以自身為器,切勿急躁。”
“你先休息一會。”
南嶽大帝手一揮,一道靜謐感十足的仙力進入張宏天身體。
昏昏沉沉的大腦放松下來。
他坐在椅子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