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
靈霄寶殿上。
兩排仙神各自依位置站立。
中間站著兩人。
一是文殊菩薩真身,他頂結五髻,披一席點綴著千般佛寶,萬枚明珠,龍須壓邊的金絲袈裟。
一是佑聖真君真武,他頭戴玉冠,著一件普通玄色道袍。
眾仙神頂端殿台上有一席珠簾,簾旁站立一方面大耳,身著金甲的護衛。
玉帝端坐寶殿簾後,朗聲開口:
“今真武擅惹因果,著去往北俱蘆洲除妖,500年內不許踏出北俱蘆洲一步!文殊監管不利,以至濫殺,念起本心是為除血妖大禍,著500年內不許踏出道場一步。”
“眾仙家自去!”
各仙神神情各異,互相審視,三三兩兩退離靈霄寶殿。
太白星君卻去而複返,與金甲將點了下頭,進入簾後。
“值盞!”簾後傳來玉帝的聲音。
那金甲將,拿出一琉璃盞,運起靈力點明。
一道琉璃光遮住簾後的空間。
金甲將默默退後幾步,在靈霄寶殿還需值盞必然是要言及道祖之輩了。
“道祖可還有別的交代?”
“啟稟陛下,道祖隻言派真武往北俱蘆洲500年,沒有再說更多。”
玉帝皺著眉,手指在龍椅上劃過。
菩薩告北極四聖!
萬古以來第一遭。
明明可以各自找紫薇大帝和如來佛祖解決,偏要鬧到靈霄寶殿。
數萬年沒插手過政事的道祖親自點名發配真武,又是何意?
難道……
“退下吧。”
……
東陵郡府,東面大山。
張宏天衣衫整齊的從密林走出,肩膀上小猴子氣鼓鼓的。
它還想喝仙酒,鬧著要去找真武……
是被張宏天用赤尻馬猴給的藤條,逼著來的。
“我說猴哥,你就別念著真武大哥了,要喝仙酒等你能上天了,自己去弄。”
“天上就有這種美酒?”小猴子眼睛亂轉,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張宏天無奈道:“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看它硬是氣了一千多裡,實在不忍心還是給它說了。
這一說,果然又給它找了個上天的理由。
真沒想到猴子居然那麽愛喝酒,難怪以前看書有什麽猴兒酒的。
“前面就是郡府,那裡應該有水果,先墊墊肚子。”
一人一猴走下山坡,上了官道跟著入城的隊伍進了郡府。
這東陵郡府,比陽河縣倒沒大上多少,只是沒看到在城外的棚戶區。
交了銀兩,入得城來。
城內顯然就要繁華不少,棚戶也有,明顯的要少得多,整個城市規劃得方方正正,道路上都鋪著大青石。
隨便問了個人,得知城隍廟在靠近城中心的地方,張宏天略微忐忑的帶著猴子向城中心走去。
也不知遲到了沒……
東陵郡郡府,城隍廟內殿。
速報司司長老丁,在一旁對著手下破口大罵:“你們幹什麽吃的,混香火都混傻了麽?找個土地都找不到,滾滾滾,一群飯桶。”
手下連忙離開城隍偏殿。
文判眉頭皺得都要打結了。
“大人,三天了,還等麽?”
“老丁啊,剛剛得到天心派傳來的消息,陽河縣土地何雲泥,居然是佛門潑法金剛的化身!上面下令嚴查,所有土地山神河伯一個個都得查!”
“那正好,我反正是不想去親自去接那個活,真不知道為啥要指定我們東陵郡。”
“大人,大人,花果山土地張宏天找到了!”
剛出門的手下又跑著回來匯報。
老丁對著自己手下傻眼了,玩呢?
這麽久都找不到,剛挨罵就找到了?
文判倒是眼睛一亮:“快帶進來,算了,老丁我們親自前去接。”
老丁更懵了,不就是一個新進的土地,值得文判這城隍二把手親自迎接?
另一邊,剛進城隍內殿的張宏天也懵了。
他剛到城隍廟,就被幾個自稱速報司的鬼差,拉到城隍內殿。
看著這猶如城市一般的城隍內殿,他這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原來每處城隍廟都可以算一個洞天。
街道上各種建築都是美輪美奐,富麗堂皇,除了顏色過於豔麗了點,陰氣重了點,真就和人間一般無二。
聽了鬼差的介紹,他才知道,這些是一些大地方的土地,山神,河伯在城隍的辦事處,以及郡府內各種香火神的居所。
包括什麽“灶神”“財神”“社神”“月老廟”“門神”等等,以及被朝廷認可追封諡號形成的神職人員。
最為華麗高大的那座建築,就是城隍大殿。
稍微遠一點那些樣式普通的,則是城隍府內各級官員的居所。
更遠一些的則是本郡內,葬在風水寶地,因後人香火旺盛成就鬼仙的居所。
還有就是附近一些修青氣練月華,沒有劣跡的妖類、精怪也可以居住。
最邊緣地區則是一些生前為惡,死後又還沒資格進十八層地獄的惡鬼,組成的勞役營。
整個城隍廟內殿,城市功能一應俱全,包括酒樓、集市、甚至煙花之地。
凡是人間存在,這裡都有。
人間沒有的,這裡也有,比如剛才路過就見到了,幾隻蛤蟆精在賣身……
這玩意居然還很搶手,好幾個像是不差錢的鬼仙,爭搶得差點給弄成了拍賣。
張宏天好奇的問了一句:“他們要蛤蟆精幹嘛?”
“吸啊!”鬼差臉上滿是陶醉,“蛤蟆精吞吸靈氣後,身體會分泌一種奇怪的黏液,吸起來不光增加修為,還特別的爽!”
張宏天實在不懂這能爽個啥,可看鬼差和那些鬼仙樣子又不像說謊,眼看鬼差想繼續介紹蛤蟆精。
他連忙轉移話題:“你們這用的什麽來做交易。”
“土地爺第一次來吧?咱們這最大額的貨幣是功德,其次是各種寶物、香火,最後才是那些鬼仙的元寶。由城隍府統一定製了份額單位。”
“您要換一點嗎?”
“先不著急。”
一人一猴看得起勁,完全忘了開會的事。
鬼差一開始介紹得很積極,可一直沒見到張宏天表示,慢慢也就變得冷了起來。
張宏天反應過來想給點人事的時候。
一隊鬼差抬著轎子已經向著他們走來。
一路上見到的鬼仙,妖怪們,紛紛低頭行禮。
轎子到路口,還沒停穩,一個身穿文官服飾的清瘦中年跳出轎子。
正是東陵城隍二把手,文判。
周邊眾多鬼差,妖怪倒頭就拜,甚至給張宏天引路的鬼差還想拉著他一起拜倒。
見張宏天沒有跪拜的意思,還偷偷給他使眼色。
文判反而搶先發話:“來人可是花果山土地張宏天?”
“是我。”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麻煩又要來了。
這是文判給張宏天給留下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