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攔住那些妖，就是想問它們有沒有見著那精怪。”

　　小和尚有點委屈:“他們說在西邊……張大哥，我們現在在哪?”

　　循陽山的西邊，那不就是縣城嘛。

　　方夫人的偽裝能力他是見過的，比方夫人還強的精怪，隱藏在上萬戶的縣城中，除非它主動暴露，不然還真不好找。

　　“張大哥?”

　　“哦，我們現在在陽河河伯水府裡，我這邊遇到了一些麻煩。”

　　張宏天想了想，才繼續道:“你超度的那些亡魂都入輪回了嗎?”

　　“還沒有，可能是師父的原因吧，”小和尚小聲說道，“連那個佔據我原來肉身的半精怪，現在都還困在無間佛光的缽盂裡。”

　　張宏天忍不住搓了搓手:“那你還能喚出他們來嗎?”

　　“嗯，可以！”

　　“那就好！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張大哥遇到一個麻煩……”

　　張宏天把黎山誣陷他為血妖的事情，以及自己預計的應對方法給小法海大概說了一遍。

　　他的方法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找出證人來和黎山對峙！

　　更準確的應該是找魂來與黎山對峙。

　　若不是聽到小法海的消息，他現在已經開陰陽路，入冥府去詢問黑狼王及那些含笑而亡的妖怪靈魂了。

　　有南嶽大帝的關系在，那些才亡故的妖怪亡魂應該不難找尋。

　　黑狼王的亡魂或許會麻煩一些，不過就算黑狼王已經轉世輪回，也未嘗不能讓它覺醒宿慧成為證人。

　　更何況，他估摸著黑狼王還沒轉世的可能更大，這家夥對小妖有義氣，對人類可就不一定是怎滴了，冥府還不知道是怎麽判的呢。

　　他被壓在某層地獄的可能更大！

　　這也就是張宏天被誣陷為血妖卻還有底氣的原因。

　　一旦找到他們的亡魂，讓他們成為證人。

　　嘿嘿……佔了理，哪怕下手誅殺黎山，也不會讓後土娘娘不喜。

　　現在那些含笑而亡的妖怪亡魂，都在小和尚這，這就省下不少事。

　　“人……人心真是如此複雜的嗎?”小和尚聽完卻在一邊喃喃自語。

　　不知道上一世的金衣童子，是生活什麽在什麽樣世界裡。

　　這小法海，沒有承受萬千枉獸執念磨練，覺醒了宿慧也只是增加了法力，本質上還是個孩子……

　　“你想了解人心?”

　　“我...我不知道，師父讓我輪回轉世，是因為我不懂師父為什麽要立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宏願。”

　　小和尚雙目眸光渙散，顯然是陷入了回憶:“師父沒多說，只是鎖了我的真靈，讓我入輪回重新做人……”

　　聽到他的話，張宏天心裡一驚，斟酌了字句才緩緩開口道:“人、神、妖、仙、佛、鬼，世間萬靈都一樣，有欲望就有爭鬥，我和黎山只是各使計謀而已，換我在他位置上，我不一定比他高尚。”

　　“那佛說無我……”

　　“快別無我了，無我的話還要佛教幹嘛?就像道家一樣，若真無為，為啥天庭高層多是道門出生?”

　　小和尚皺著眉頭:“無我和無為不是你這樣理解的……”

　　“我不在乎無我和無為到底該怎麽解釋，我也不是想說服你。”

　　張宏天輕撫小法海的光頭:“你比我聰慧，比我善良，比我堅持，可是你不像人，更像個佛！

　　你見到方母真身時有罵過人嗎?

　　憑你的法力真要發狠，玉石精真的能逃得掉嗎?

　　哪怕發下除妖的天道誓言，你都還會給枉死的妖怪超度……

　　要理解人心就得先真正的做人，而不是做一個所謂以佛的標準行走世間的人。”

　　小法海張嘴幾次，最後還是沉默的坐了下去。

　　一番話說完，張宏天覺得比打一架還累。

　　要以現代人能夠自圓其說的眾多理論，他其實可以嘗試說服小法海，但是一想到是地藏王菩薩讓他轉世輪回的，也就沒了嘗試的欲望。

　　以地藏菩薩的大能，想必也是想讓他自行體會。

　　“別多想了，我去準備點東西，一會陪我開陰陽路，去趟冥府?”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有法海在想必會方便不少。

　　安撫了小法海，張宏天找到何振，把法海在水府的事給他說了，還讓春兒去陪著給法海散散心。

　　……

　　陽河縣衙旁，黎府。

　　“叔公好消息，七叔他們找到豹妖了，您看……”

　　白發老者黎謙，目射寒光，道:“我親自走一趟！”

　　“叔公，一定要活捉！”

　　“我自有分寸！”

　　聽出老者的怒意，黎山連忙躬身道:“叔公，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光要它的兵主碎片線索，還要它坐實張宏天血妖的身份，您隻管活捉他，剩下的交給孫兒！”

　　“一個小小土地，有什麽好怕，只要他出現，不需要二叔出手，我就能拿下他。”

　　老者身旁一個魁梧壯碩的中年人，惡聲惡氣的說道。

　　“老四， www.uukanshu.net 咱們的身份還是不太方便出手……一切讓山兒做主就是。”

　　……

　　陽河邊靠近循陽山一處凹地。

　　張宏天、小和尚、何振站在兩株老槐樹前。

　　紅燭已經點燃。

　　張宏天親自擺上瓜果刀肉祭品，抬手間點燃四住香。

　　插在兩株槐樹之間。

　　青煙嫋嫋升起。

　　張宏天開過一次陰陽路，那時他是天庭香火神，加之五台山剛現世，背後的牽扯也大，操作起來很簡單。

　　這是他第一次以權柄神的身份開陰陽路，要略微麻煩些。

　　等到此地陰氣變得越發濃鬱。

　　張宏天逼出精血噴到蛇杖上，左手大指掐中指上節做上清訣，低聲念道:“花果山土地張宏天，叩請城隍老爺，開鬼門現陰陽路！”

　　話畢，抬腳輕跺。

　　兩株大槐樹上枝條像是活了過來，無風自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槐樹間陰氣逐漸形成一個漩，吐出大量陰寒的霧氣。

　　大中午的，樹林這一角卻被霧氣遮蓋了個朦朧，有了幾分夜的韻味。

　　漩渦散去，一條蜿蜒崎嶇的小道，出現在兩株槐樹中間。

　　兩道人影順著陰陽路飄了出來。

　　他們倆身著衙役服飾，一人手握一尺短棍，一人扛著六尺鋼叉，正是城隍府陰陽司負責附近區域的鬼差。

　　兩人見到張宏天，猛地一驚，立刻跪拜:

　　“土地爺，還請吩咐！”

　　小法海一臉淡然。

　　何振嘴巴大張看著張宏天……鬼差這個態度，你叩請個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