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任訓練官以後,格雷就完全投入到了訓練中,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執法署。此時,坐在空蕩蕩的大廳裡面,環顧四周,無論是執法署,還是大廳,看不出有任何改變,他卻突然產生了一絲陌生感。格雷十八歲歲正式加入執法署,十年後,他被任命為副執法官。接下來的二十多年,執法官換了一任又一任,就連市政官也換了三任,他始終都是副執法官。格雷再次環顧大廳,莫名的陌生感依然還在,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昨天的訓練結束後,提姆宣布,暫停訓練,戰隊休整幾日。隊員們先是一陣歡呼,隨後便陷入錯愕和不解,這不是格雷的風格。格雷把這次挑戰賽看的非常重,不容半點懈怠。可他又能怎麽樣呢?提姆是對的,訓練的經費已經用完,多次申請,卻被各種理由搪塞。
“不做非常之舉,永遠拿不到資金。”
提姆對他說,格雷最不擅長的就是籌錢,他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無奈地同意。
執法官羅納德還沒有回來,他去了財稅署,出發之前,誓言一定要拿到經費。提姆就坐在他旁邊,似乎有什麽心事,悶悶不樂。
“羅納德會拿到經費嗎?”
格雷憂心忡忡,對著提姆說。
“拿到比賽所需的全部資金,肯定不可能,我猜會拿到一部分,先解燃眉之急。”
提姆有點心不在焉,過了一會才回答。挑戰賽影響很大,按照慣例,比賽當天,埃爾沃斯的行政官雷吉諾德會雷響助威的戰鼓,讚德和特斯維拉的一眾官員、教首也會出席,羅德裡克競技場將會坐滿熱情的觀眾。提姆不相信財稅官會那麽蠢,拒絕撥付資金,影響參賽。
埃爾沃斯是特斯塔瑞八個行政區之一,管轄十二個縣市,讚德和特斯維拉是其中的兩個,以讚德河為界,埃爾沃斯的行政院設在特斯維拉。
“特斯塔瑞的繁榮,就這樣結束了。。。。。。”
格雷歎了口氣,讚德河東西兩岸挑戰賽,原本是一年一次,從不缺乏經費和讚助者。現在,繁榮不再,財稅暑的資金缺口卻越來越大,讚助者也越來越少,於是,挑戰賽變成了三年一次,照此發展,三年一次的比賽,也很難保證。
“是啊,民主票決製開啟幾十年的繁榮,就這樣結束了,現在,票決還在,可真正的民主、公正,在哪裡?”
提姆激動的說,
“特斯塔瑞走到了十字路口,需要一位遠見卓識的、鐵腕的執政官,整飭積弊。”
提姆大聲感慨,格雷詫異的看著提姆,他們是十多年的好朋友,提姆很少談論政治。
“發生了什麽事情?”
格雷關切地問,以他對老朋友的了解,提姆一定是遇到了煩心的事情。
“阿瑟被冠冕堂皇的票決掉了,這幫人全然無視歷事期間的表現,最優秀、最出色的,被票決掉了!票選上的,是一個能力平平的家夥,只因財政官是他的叔叔!”
提姆開始變得憤怒,忽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阿瑟是他的兒子,成年後,被推薦到埃爾沃斯的民政司歷事。
特斯塔瑞的男子,想加入政府,必須獲得推薦,並完成為期兩年的歷事,期滿擇優錄用。
格雷也很吃驚,阿瑟在同齡人中,能力出眾,十分優秀。看著盛怒的提姆,他不知道能做些什麽,安慰嗎?此刻,任何安慰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格雷又一次環顧大廳,剛才的陌生感還在,他心跳的更快,也許有一天,他的副執法官也會被票決掉。
提姆很是憤怒,在大廳裡來回地走動。
“還有挽回的可能嗎?”
格雷知道這是廢話,可是除了廢話,他實在找不出其他的語言。
“沒可能了,哎。。。。。。”
提姆重重的、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民主票決,意味著這是民主的、集體的、公正的決定,最起碼表面上如此,怎麽推翻?”
提姆走到椅子後面,雙手緊緊的抓著椅子的靠背。
“背後的交易,每個人都能猜到,卻看不見,抓不著,無能為力!”
提姆憤懣又無奈。
羅納德過了很久才回來,格雷和提姆站起來,迎了上去,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希望能得到一些好的信息。羅納德面色平靜,他抬手給格雷打了招呼,徑直走到桌子後面,坐了下來,然後示意兩個人也坐下。格雷一邊坐下,一邊問:
“同意給經費了嗎?
“財稅暑從來沒有說過不同意給經費,”
羅納德糾正格雷的說辭,
“這是市政官決定的事情,財稅暑必須執行。”
格雷沒有說話,他的心開始往下沉,他很了解羅納德,果然,羅納德頓了一下,繼續說:
“市政官接到了行政院的命令,去年拖欠的稅金,本月必須上交,再次拖延,就地免職”
“哎,又沒有希望了。。。。。。”
提姆歎了一口氣,嘟囔了一句。羅納德不滿的盯著提姆,語氣嚴厲,
“財稅官說了,稅金上交以後,優先撥付戰隊訓練經費。”
提姆不敢再說話,低頭不語。
格雷也不說話,極力掩飾著憤怒,盯著羅納德,看他怎麽繼續。羅納德轉過頭,換了一副表情,笑著對格雷說:
“不過,我給你找到了一位讚助者,”
羅納德故意賣了一個關子,笑而不語,
提姆抬起了頭,欣喜的看了看微笑的羅納德,又看了看表情依然平靜的格雷,今天格雷的平靜出乎他的意料。
“有條件嗎?”
格雷沒有問讚助者是誰,他隻關心對方提出了什麽苛刻的或者不合規則的條件。
“能有什麽條件,尤裡西斯是我的好朋友, 為了讚德戰隊,我去求他幾次,才答應出資讚助。”
羅納德終於說出了讚助者,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他兒子入選了戰隊,他也很樂意為戰隊做些事情。”
羅納德很清楚戰隊的狀況,戰隊的最終名單,並沒有宣布。格雷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難看,他大聲質問,
“這不就是條件嗎?我什麽時候宣布他兒子入選了戰隊?”
說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入選有入選的規則,那就是個人實力和戰術的需要,讚助不可以和入選捆綁。”
然後,就要準備離開,
羅納德笑容不再,大聲說,
“訓練官,沒有資金,你怎麽訓練?你怎麽帶隊參賽?”
羅納德平時從不稱呼格雷為訓練官,格雷一怔,他沒有有回答,也不再往大門走,提姆趕忙站起來,在旁邊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先不要離開,然後,滿臉笑容,走到桌子跟前,
“執法官,您說的尤裡西斯,他兒子是不是叫普萊斯?”
“普萊斯?是的,是普萊斯,我見過,很不錯的一個男孩。”
羅納德回答。
“是普萊斯。”
提姆又走到格雷面前,輕聲地重複了一遍名字,然後,衝著格雷重重的點了點頭。格雷立刻明白了提姆的意思,他猶豫了一下,思考片刻,輕輕的舒了一口氣,不情願地點了一下頭。提姆轉過身,右手握拳,衝著羅納德行了一個軍禮,
“感謝執法官為戰隊找來了讚助,只要讚助到了,訓練馬上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