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說的古神是什麽?”威瑪沒有放棄，繼續問道。

　　伯爵只是搖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是波濤女士和天空之主，也可能是鐵種口中所謂的淹神和風暴神，亦或是其它什麽被人遺忘的古老神祇。”

　　“聖堂的修士們宣稱唯有七神是真神，然而每艘海船上的海員都有自己信奉的神，科霍爾人信仰黑山羊，多斯拉克人崇拜馬神，布拉佛斯人的千面之神，除此外還有人魚王、淡月處女、紅神拉赫洛之類的一大堆神。”

　　“只要人們信奉什麽，就算那是一塊天上掉下來的黑石頭，那它也是神。”甜姐島伯爵笑了。“還記得群星就位教嗎，那些信徒們就崇拜一塊從天而降的石頭”

　　黑石頭，威瑪想起來了，當時在下潛時他找到的那塊油膩黑石，它吸引著自己一直往下，並將龍牙發出的光給吸收，還讓自己看到一些詭異的幻覺，毫無疑問那塊黑石有問題。

　　“你為什麽讓我去打撈那塊黑石?”威瑪盯著高德瑞奇伯爵，防止他又想混過去。“對此你肯定知道些什麽。”

　　高德瑞奇伯爵把手撐在地上，發出吧唧的聲音。“學城裡的灰衣綿羊們，還有東方的牧師和學者們也有這個疑問。”

　　“這些油性黑石在全世界出現，在我們所知道的東方世界盡頭，陰影之地的亞夏就由這種黑石類似的物質建造，那是一座魔法都市，水手們說那裡有各種男巫、縛影士、紅袍僧、血巫、月詠者和其它一切黑暗的玩意兒。”

　　威瑪想到那位紅袍女梅麗珊卓女士便來自於亞夏，那座城市所在的半島被稱為陰影之地，終年都是昏暗，想到之前在水中龍牙發出的光被那塊黑石吸收，莫非亞夏的光明便是被這黑石所吸收的嗎?

　　“我明白了這塊黑石的不一般，但這和那海裡的東西又有什麽關聯?”

　　波內爾伯爵不說話，只是舉起那蹼狀的手，就像是人和魚的造物。

　　“因為這遺傳病的原因，我們家族的人一直都去嘗試了解自己的由來，從學士的研究和遠洋水手的傳聞中獲取到了零星的信息。”

　　“我們了解到了，這世界上不止只有我們才會長蹼。”

　　如果雅西娜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這些複雜的歷史，威瑪不由得頭疼，早知道他應該好好看亞達爾學士寫的世界集。

　　“在索斯羅斯大陸蛇蜥群島上，有一個名叫蛤蟆島的島嶼。那座島上的住民有著魚的特征，手腳之間和我們一樣長著類似蹼的東西。”伯爵頓了頓。“並且無獨有偶，島上有一尊高四十尺的蛤蟆雕像，其建築材料便是用這油膩黑石建造的，那不是當地的島民能掌握的技術，顯然是由上古的某些文明建造的。”

　　“還有顫抖海的千島群島，羅拉斯的迷宮營造者，他們都曾有過文明，但都被海裡的某些東西毀滅了...”

　　“所以是因為那些黑石你們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威瑪覺得自己的頭被繞暈了，於是打斷了伯爵的話。“你舉的這些例子都是些世界盡頭的故事，究竟能有幾分真實性呢?”

　　“不過只是些猜測而已，但這些黑石常常以建築材料的身份出現，甚至在維斯特洛也有這些黑石建築。”伯爵繼續說。

　　“哦?”威瑪來了興趣。“比如?”

　　“維斯特洛西岸，舊鎮的參天塔和鐵群島的海石之位。”

　　“征戰島上參天塔的基座是由融化黑石打造的方形迷宮般的堡壘，還有鐵群島的海石之位也是由那油膩黑石雕琢成的。”

　　“這兩種建築的建造時間十分古老，至少它們不是先民們建造的，學士們推測建造它的人來自於落日之海。”伯爵聳聳肩。“如果學士們推測的世界是一個球體是真的，那建造這些東西的人就是從東方橫渡整個落日之海來到了維斯特洛。”

　　“那麽是誰建造了維斯特洛的那些黑石建築呢?”

　　伯爵提起了一個令威瑪感到耳熟的名諱:“深潛者。”或許是覺得不夠嚴謹，伯爵又補充道:“至少席爾倫學士在他的《奇石》中是這麽認為的。”

　　“那是一種傳說中海洋生物和人類女性結合的雜種，有人認為是它們建造了舊鎮和鐵群島上的黑石建築。”

　　威瑪想起在海中看到的那些魚人怪物和雅西娜變成的樣子。

　　“接下來只是我個人的推論，是真是假你可以自己判斷。”伯爵如此說道。

　　“或許在上古時期，那些以深潛者為代表的海洋中某些神秘的力量曾與上古的一些文明進行過某種形式的戰爭，而我們這些有魚類特征的人，可能就是那場戰爭的遺民或受影響者。”

　　“證據呢?”

　　“在先前提到了千島群島，很多人相信在幾千年前那曾是一個文明古國，但最終那裡被大水所淹沒，而那的居民變得畏懼海洋，皮膚是綠色且沒有頭髮，並且崇拜一種詭異的魚首神明，他們會把船員獻祭給那些海裡的東西。”

　　“這就是你想把雅西娜獻給大海的原因?”威瑪問道。

　　伯爵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還有羅拉斯的迷宮營造者，他們擅長建造各種奇特的巨大迷宮，但他們最終也被毀滅了，根據當地人的傳說，迷宮營造者們是被海洋生物毀滅的。”

　　“光靠這些還無法說服我。”威瑪還想挖到更多東西。

　　“那就再說一件非常湊巧的事情吧。”

　　伯爵看向窗外被風暴折騰的翻騰的海水。

　　“河灣地的舊鎮是維斯特洛最古老的城市，有學士指出它們很早就與上古的古瓦雷利亞帝國、古吉斯帝國、還有某個所謂的古老種族進行貿易。 ”

　　“至於舊鎮的參天塔基座，是由黑石打造的方形迷宮堡壘，那迷宮被認為可能與羅拉斯的迷宮營造者有關，而形態則像是瓦雷利亞大道和瓦蘭提斯的黑牆。”

　　“而那舊鎮參天塔所坐落的島嶼，其名為‘征戰島’。”

　　伯爵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那些古老而又強大的建造者們，他們是要和什麽征戰呢?”

　　威瑪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清楚作者馬丁究竟在一本書裡埋了多少奇怪的東西。

　　“雖然很混亂，但我至少知道了讓雅西娜變回來的突破口在於那黑石和海洋中那所謂的‘深潛者’。”威瑪決定暫時不管這些怪誕的傳說和猜測。

　　“現在就讓我們去你把我打撈上來的，那塊黑色玄武岩丟掉的地方。”威瑪將伯爵拉起來。“我要再次深潛，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如果你願意的話。”高德瑞奇伯爵倒是很配合。

　　“對了。”威瑪想起一件事。“你還沒有供出你的同夥呢。”

　　威瑪本以為這是順帶的事情，畢竟這位同夥可是出賣了他，而伯爵剛剛可是把其它知道的東西全都吐露了。

　　“不。”但出乎威瑪預料的是，高德瑞奇伯爵拒絕了他。“不知道為何我已經不太記得那個人，隻記得他給我的成箱的東方珠寶和允諾的自由。”

　　伯爵抿了抿舌頭，露出甜美的表情，威瑪之前就發現伯爵的舌根有奇怪的藍色物質，而他的嘴唇底部竟然也是藍色。

　　那是夜影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