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威瑪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繩索,把自己連同椅子的靠背一起綁住了,一旁的雅西娜和提魅情況也差不多。
“我睡了多久了?”威瑪問道。
“連一個小時都沒有,我不會給小屁孩下什麽猛毒的,這只是一種麻醉藥罷了,雖然你們現在醒來了,但肌肉還會是松弛狀態。”河邊老人坐著椅子,雙手支撐在一把長劍上,從劍柄的磨損可以看出這把劍已經年代久遠,但劍鋒恐怕仍然如當年般銳利。
“你給我們下毒,這違法了賓客權利。”威瑪嘗試擺動身體後的繩索,但使不上力氣,不過身體的疼痛確實減輕很多。
“我沒給你們吃麵包與鹽,你們吃的是我的鹹魚和蕪菁,所以你們還算不上我的賓客。”老人抹了抹鼻子。“況且這也不算是毒而是藥,劑量掌握的對的話就能鎮痛、安神和促進睡眠,多了的話就肌肉松弛,乃至心跳停止。”
“你說你是背誓者,我覺得這不然,你不是很會鑽誓言的空子嗎?”威瑪用那雙灰眼看著河邊老人譏諷道。
“為了確認一些事情,我覺得這是值得的,我曾在沙場上殺過很多人,沒有履行好對我所效忠對象的誓言,等我下七層地獄後諸神自會審判我,至於你?一個羅伊斯的小鬼,有很多人可以指責我,但你是其中份量最輕的那個。”老人呼呼大叫,羅伊斯兄妹則臉色一變。
“你是怎麽認出我們的?”威瑪問道。
“那雙灰色眼睛。”老人追憶起往昔記憶。“當那勞勃·拜拉席恩手持鐵錘第一個登上海鷗鎮的城牆時,我就知道這場戰役我們敗局已定,他揮舞錘子的樣子就像一個真正的國王,而格拉夫森家族率領的谷地保王黨卻羸弱不堪,我知道我們必敗無疑,但我早已效忠於鐵王座的坦格利安家族,榮譽讓我無法改換門庭。”
“所以我想上前與他一對一決鬥,要麽我殺死他,要麽他殺死我,那時我雖然已經快五十歲了,但也期望著能被歌謠傳頌。”老人繼續說著當年往事,握在劍柄的手仿佛在發抖。“可是你那父親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當我手持寶劍邀戰勞勃時,那青銅約恩身著青銅盔甲攔住了我,我倆打鬥起來難分勝負,勞勃便找上了我誓言保護的對象馬柯·格拉夫森,隨著勞勃將他親手手刃,格拉夫森家族便在海鷗鎮升起了降旗。”
“面對已經戰敗的事實和我所效忠家族的改旗易幟,與我不分勝負的約恩·羅伊斯便用那灰眼看著我,要求我投降,但我除了是海鷗鎮格拉夫森家族的誓言騎士,也是發誓效忠於鐵王座的坦格利安家族的騎士。”老人滔滔不絕的說起昔日往事。
“攻陷海鷗鎮之戰是勞勃起義的首場大勝,在那場戰役中勞勃粉碎了谷地的保王黨,為他的養父瓊恩·艾林贏得了谷地。”雅西娜此時也醒了,仿佛是害怕威瑪聽不懂似的在那裡解釋道。
“有人叫它勞勃起義,也有人叫它篡奪者戰爭,這取決於你支持拜拉席恩還是支持坦格利安。”老人說。
“為什麽你會支持坦格利安呢?父親大人說瘋王是有史以來鐵王座上最瘋癲的君王,因為他的倒行逆施,谷地、河間地、北境、風暴地四境揭竿而起擁立勞勃為七國和鐵王座的主人。”雅西娜不解的說道。
“人們對瘋王伊裡斯有多失望,就對他的雷加王太子寄予了多少希望。”老人頓了頓。“當時的人們之所以還能忍受瘋王,就是因為我們都相信雷加。”
“所以你後來投降了嗎?”威瑪問道,然後給了雅西娜一個眼神示意。
“那時我那臣服於勞勃的新任海鷗鎮伯爵傑洛·格拉夫森要求我屈膝,因為我是他家的誓言騎士所以他覺得就能掌控我,但我翻下城牆跳進了海裡,格拉夫森家族便稱我為背誓者。”
“我本想從海鷗鎮坐船去君臨投奔雷加,但反叛軍控制了港口,我便隻好帶上我的幾個兒子喬裝回我的家鄉洪歌城,收攏了一部分保王黨的軍隊鑽進了明月山脈中。”
“我猜有人摧毀了你的事業。”威瑪說。
“還是你的父親,約恩·羅伊斯。”老人面不改色的說。
“當時我的隊伍在明月山脈遊蕩了半年多,在反叛軍的腹地進行遊擊戰,瓊恩·艾林無暇顧及我,便派出他的封臣青銅約恩。”
“我猜你輸了。”青銅約恩雖然頭髮和胡須都已經花白,www.uukanshu.net 但仍然是比武大會的好手。
“原本我想避其鋒芒,但你的父親買通了當地的高山氏族,在他們的幫助下,我的人馬很快就被圍困住。”
“我們大戰了七十七個回合,每當兩劍交鋒時整個山谷都能聽到金石碰撞的聲音,我不得不承認,你的父親是一個好手,我的龍蝦臂鎧和護喉都被他擊落,而他的青銅鎧甲卻看不見凹痕。”
“人們傳聞你的父親那套符文青銅鎧甲有魔法,每次攻擊它都會讓我心裡一顫,這給了你父親可乘之機,當我被他擊敗然後倒下時,其余保王黨軍隊也迅速被谷地騎士碾碎,就像叛軍攻陷海鷗鎮那天一樣。”老人回憶道。
想必當年羅伊斯家的先祖,谷地先民的至高王羅拔·羅伊斯二世死在安達爾人阿提斯·艾林的劍下時,其余先民部隊也是如此潰敗的吧。威瑪心想。
“事後青銅約恩把敗者的屍體都丟進了明月山脈的小溪裡,但我卻沒有死,我不知道我隨著河流漂了多少天,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寶冠雄鹿、冰原狼、海怪和獅子相互爭鬥不休。”
“等我在洪歌城的河岸上醒來時,雷加·坦格利安已經在三叉戟河被勞勃用鐵錘殺死,弑君者詹姆·蘭尼斯特殺死了瘋王伊裡斯,隨我起兵的兒子們也都枉死。”老人的聲音顯得有些悲哀。“我這個兩度本應死去的人還活著,而我所發誓保護的對象們...我的封君,國家的繼承人還有我的兒子們卻都死了。”
房間裡的人們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的水流聲永遠都不會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