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疆域廣闊。
整個大周王朝,共有十二州,青州處於南部。
與青州緊鄰的,分別是雲州,東州與幽州。
路上,陳意要了地圖,看了地圖後才知道他們要去的是幽州。
按照符北庭所說,他們還需要在幽州停留一段時間,才能前往暗影教庭總部。
“所以,我昏迷了這麽久?”
陳意收起地圖,端坐在馬車上,看向符雲道。
符雲微笑道:“陳公子,難道你有什麽意見嗎?”
看似微笑,實則威脅。
陳意不打算跟她一般計較,看向符北庭,問道:“那咱們要在幽州待多久?”
幽州雖然還在大周疆域之中,但從地圖上看,幽州已經是大周疆域的邊界,一旦離開幽州,那就真的脫離大周王朝了。
符北庭聞言沉思片刻,回道:“應該兩個月左右。”
馬車不斷前行,車廂晃動。
陳意看向車窗外。
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沒想到就已經走出了這麽遠。
想到要離開熟悉的地方,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去,陳意心中便微微有些促然與不適。
人們喜歡待在自己的舒適圈中,但時間久了,也會想要嘗試突破自己的舒適圈,這種破圈的過程,總會帶來一些新奇的感覺。
不過陳意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感覺。
從離開陳家村開始,他本就已經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嶽陽鎮不算,巨鯨城也不算。
“陳意,你……”符北庭正要說什麽。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就這麽離開。”符北庭感應著外界的氣息,歎氣道。
陳意看馬車外,只見官道上,正有一人攔在前面。
楊裴。
看到楊裴,陳意心中微動。
楊裴是極武院的院使,楊裴既然到了,那院首……
“暗影教庭既然想要帶走我天道宗的人,怎麽也應該跟我林某打聲招呼吧?”
忽然,一道溫潤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入馬車中。
陳意聽出,知道這是院首在說話。
原來院首姓林,陳意暗道。
符北庭搖搖頭,帶著二人下了馬車。
只見前後五人,將馬車幾乎所有出路圍住。
五個人中,除了院首外,其他四人身上都帶有先天之氣,顯然四人都是先天境的高手。
符北庭看向五人中的年輕男子,拱手道:“林持兄,別來無恙。”
名叫林持的年輕男子,正是極武院院首。
對於符北庭的客氣,林持搖了搖頭道:
“算了吧,如今大家各為其主,我在明,你在暗,就不要說這麽多客套話了。我過來只有一個目的,你知道的。”
說話之時,院首林持的目光看向陳意。
符北庭搖頭道:“你我相識一場,難道就不能好好談談嗎?”
“有什麽好談的?”林持冷漠道。
“把陳意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離開,否則我就只能動手了。”
說話間,他周身的氣息發生變化,一道道先天真氣爆發開,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符北庭看向林持,目光凝重。
他與林持是舊相識,而且在調到青州後,便查過林持的信息,自然是知道他的實力的。
只是此刻林持爆發,符北庭才知道自己的信息有些誤差。
林持真正的實力,要比情報上還要更強。
不過,他也很久沒有出過全力了。
符北庭深吸一口氣。
身上同樣爆發出靈海境的威壓。
暗影教庭的暗星使,至少也要靈海境才能擔任。
頓時,兩股龐大的先天之氣開始相互較勁。
靈海境,是先天之上的境界。
能夠踏入靈海境,說明先天之軀已經全部由天地靈力塑造完成,此刻再度修煉出的先天真氣,便會從真氣變為真元。
真元,是更高等的先天真氣,不論質量還是數量,都遠比先天境更強。
如果今日沒有林持在,就憑四名先天武者,是無論如何也攔不住符北庭的。
強大的真元對決,帶來的威壓太過劇烈,即便在場的剩下幾人都是先天境武者,也被逼的不斷倒退。
“這個時候,倒是一個逃跑的好機會。”
陳意看著不遠處處於對峙狀態的二人,心中想道。
符北庭雖然封閉了他的先天真氣,但他之前嘗試過,如果動用火種的力量,是可以衝開封印的。
一旦恢復自由,憑借符雲的實力是肯定攔不住他的。
而只要脫離了這裡,憑借他大成境界的先天身法,加上火種的隱匿能力,是有機會逃脫的。
陳意想了想,覺的這個機會很不錯。
如今符北庭與林持抽不出手的情況下,剩下的人中,沒有誰能攔的住他。
然而,就在他正打算衝破封印時,林持的氣息忽然爆發,強大的威壓瞬間便蓋過了符北庭。
頓時,一道殷紅血跡出現在符北庭嘴角。
他受傷了。
林持的實力這麽強?
陳意有些驚訝。
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也沒必要逃了。
一旦符北庭落敗,那他就可以重新回到天道宗了,這樣的話,也不用動用黑暗火種,避免暴露了火種的存在。
就在陳意以為大局已定時。
一道白色人影,忽然出現在二人中間。
白衣女子剛一出現,二人的威壓頓時如同泡影般凝固,破碎。
崩碎的力量讓二人連連倒退,林持強行穩住真元,一臉震驚叫道:“魂宮境?”
什麽?
這人是魂宮境強者?
忽然出現的白衣女子,讓陳意一懵。
連魂宮境強者都出來了!
今天還真是熱鬧。
白衣女子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她先是看了陳意一眼,而後看向符北庭,清冷道:“怎麽拖了這麽久?”
符北庭見到白衣女子,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見過月使大人,是屬下辦事不利。”
暗月使,是暗影教庭僅次於教主的存在。
白衣女子沒有再說什麽,看向陳意道:“你就是陳意?”
面對這種級別的強者,陳意也有些心驚。
對方可是魂宮強者,一個小拇指都能壓死他。
聽到對方問話,陳意只能拱手道:“陳意見過前輩。”
白衣女子點點頭,道:“走吧,接下來的事還需要你才行。”
至於接下家什麽事,白衣女子沒有說。
符北庭抹去嘴角血跡,帶著符雲與陳意就要離開。
“這位前輩,陳意你們不能帶走。”
嗡!
陳意隻覺得空間仿佛震蕩了下,說話的林持頓時噴出一口鮮血。
“想活命,就少說話。”
白衣女子冷漠留下一句話,隨即帶著三人離開。
看著幾人坐上馬車離去,林持心有不甘,但又沒辦法。
“現在怎麽辦?”楊裴問道。
本以為這次是十拿九穩的事,沒想到暗影教庭連暗月使都派了出來,那可是魂宮境的強者,這對陳意的重視程度未免有些太過了。
“陳意身上一定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十分吸引暗影教庭,否則他們不可能這麽重視一個剛入先天的小子。”林持抹去嘴角血跡,判斷道。
“召令已經下來了,這件事只能如實上稟,畢竟魂宮強者都出來了,咱們也無能為力,就看上面是什麽態度了。”
林持平複傷勢後,無奈歎了口氣,這才帶著四人離開。
………
日落,一輛馬車停在客棧旁。
四人走下馬車,正是陳意等人。
這家客棧名叫落霞客棧,也是進入幽州的最後一道坎。
青州與幽州之間,隔著一道落霞山。
通過落霞山,方才算是進入幽州地界。
而要通過落霞山,只有一條道可以走,落霞客棧也是這條道上唯一的客棧。
四人進入客棧,陳意隻聞見一股香風撲面而來。
“幾位客官住店嗎?”
老板娘扭著腰肢款款走來,看向四人問道。
符雲取出一塊令牌,交給老板娘。
看到令牌,老板娘臉色一變,恭敬道:“見過幾位大人,大人裡面請。”
符雲沒有多說什麽,朝前帶路。
陳意跟在後面。
四人慢慢進入客棧內部,符雲打開一條暗道,四人又穿過暗道,來到一座地下大殿中。
看大殿的布置,時間似乎極為久遠。
不過應該是有人日日擦拭,並沒有落下什麽灰塵。
“今日暫且先在這裡休息,明日離開落霞山。”
白衣女子開口道,說完便轉身離開。
側殿中似乎有不少房間,白衣女子應該是去休息了。
目送對方離開,陳意看向符北庭,道:“你的傷勢如何?”
符北庭有些驚訝,沒想到陳意還會關心他的傷勢,有些感動道:“我沒事,只是小傷。”
只是小傷?
陳意心中一歎,那看來自己是沒機會了。
那白衣女子地位極高,而且是魂宮境強者,自然不會做看守的事。
那麽這任務只能交給符雲與符北庭。
之前符北庭與林持對峙,他是親眼看到他受傷的。
如果符北庭傷的很重,那他倒是可以悄咪咪的離開。
可看符北庭的情況,似乎傷的並不重,那他自然就沒機會了。
不過要在一位魂宮境強者眼皮子底下溜走,難度似乎也不小。
哪怕符北庭大意,萬一那位存在暗中觀察,他若是要跑,也肯定跑不掉。
陳意看向符北庭,忽然問道:“咱們既然要在幽州待兩個月,是有什麽事要做吧?”
符北庭猶豫一下,道:“確實有事,提前告訴你也無妨。”
符北庭神色鄭重道:“教庭內得到消息,幽州將有一座虛主墓開啟,至於教庭需要你做什麽,我就不得而知了。”
虛主墓?
陳意疑惑,不由問道:“這虛主墓,是什麽地方?”
“虛主墓,是強者的墳墓,也是一處秘境,神通境之上的強者隕落後,體內世界幻化而成,伱應該見過玄戒吧,那種空間戒指,便是由這種級別的強者製作。”
符雲庭說的極為認真,陳意也聽的很認真。
雖然他對這種級別的存在知之甚少,但也能感覺的出,這所謂的虛主墓,怕是極為不凡,甚至可能會有危險。
不對,是一定會有危險!
陳意眉頭一皺,看著符北庭道:“你們不會是想讓我進這虛主墓吧?”
符北庭摸了摸下巴,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覺得有可能。”
什麽叫你覺的?
我要是能打的過你,我現在能給你一巴掌!
陳意無奈道:“那這虛主墓不去行不行,我可不想送死。”
“不會讓你送死的。”
一道女子的聲音傳來,陳意轉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那位暗影教庭的暗月使來到他身旁。
“這虛主墓,是當初教庭中一位大能者留下的,其中有一件教庭的至寶遺失在那裡,需要你拿回來。”
“只有你活著,教庭才有機會拿回那件至寶,所以我們不會讓你輕易死的。”白衣女子道。
說的很有道理,陳意差點信了。
不會輕易死,不代表不會死。
他現在還只是個小小的先天武者,不是不死不滅,橫推萬古的大佬,這點數還是有的。
不過,從眼下的情況分析,他不答應也不行。
沒得選。
現在他還有利用的價值,所以對方不會拿他怎麽樣,可如果他不同意去那虛主墓,恐怕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所以,陳意想了想,直接問道:“我如果幫你們去取至寶,能得到什麽?”
“現在你還想著要好處?”女子有些驚訝笑道。
陳意表現的很冷靜,反而讓她提起一絲興趣。
“我的生死現在拿捏在你們手中,你們說什麽都有理由,不過,既然想讓我給你們做事,總要給我一些提供一些幫助吧?”陳意聳聳肩道。
對方是否會卸磨殺驢,那是以後的事,眼下要做的,自然是爭取足夠多的資源,提升自我。
有足夠的實力,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哪怕是一絲機會。
白衣女子點點頭, 倒是十分認同陳意的話。
她道:“你想要什麽?”
“烈日丹,還有先天境界的修行法。”
“多少。”白衣女子微微一笑。
功法簡單,烈日丹更是不值一提,陳意的這兩個要求,對她而言,實在太簡單了。
“功法隨意,但品級不能低於上品,烈日丹越多越好,數量不能少於一千枚。”
符雲:………
符北庭:………
白衣女子:………
三個人看著陳意,都是同一副表情。
你是的來打劫的吧!
還上品功法!
另外,一千枚烈日丹,你當烈日丹是糖豆嗎?
三人沉默。
最終,還是白衣女子開口道:
“功法好說,不過烈日丹太多了!”
“那九百枚也行。”陳意勉為其難道。
“還是太多!”白衣女子不耐煩道。
陳意眨眨眼,最後一臉為難道:“那就八百枚吧,再少,這虛主墓我去不了。”
白衣女子盯著他,見他不松口,隻得歎了口氣,點頭道:
“好,那就這樣。”
說完,白衣女子頭也不回,立刻就走,似乎生怕陳意再提出什麽過分要求。
目送白衣女子離開,陳意看向符北庭。
符北庭一臉佩服,伸出大拇指。
一旁的符雲也是一臉震驚。
她本以為陳意只是讓她有些抓狂,沒想到他跟暗月使也敢討價還價。
關鍵他還贏了!
這人,就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