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星路一聽便緊張起來,道:“兄弟,那可有點危險,要不我們換換吧。”
凡無憂笑道:“路兄,你是好意,不過你雖然修為比我高,身法卻略遜我一籌,要是有什麽危險我跑路比較方便些。”
洪星路也笑了,道:“這是實情,好吧,一定要保重,日落之前,不管探訪的結果如何,我們還在此地會合,不見不散。”
凡無憂點頭道:“不見不散。”
臨行之前,凡無憂與尹若輕商量,把骨灰壇放到了自己的藏寶袋中,尹若輕雖然不太樂意,卻也知道帶著壇子行動不便,勉為其難同意了。
凡無憂四下打聽了一下,來到一個叫擎蒼的集鎮,擎蒼鎮位於阿亞拉山口西海一側,是附近最大的鎮子,別看都夠不上一座城的規模,鎮子北邊卻是連綿大片的深宅大院,許多都是西海軍中高級武官所購置的家產。
凡無憂取出易容之物,讓自己顯得蒼老一些,隨後毫不費力地找到了一間三進十間的宅子,看著門前所掛木牌上一個“崔”字,叩響了大門。
開門的是一個身材佝僂的老人,沙啞著嗓子問道:“你找誰?”
凡無憂拱了拱手,道:“我是京城來的,來找崔博士。”
老人還未答話,後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誰找我?”
門內一人邊扣扣子邊往外走,看來剛好要外出,此人大腹便便,面白無須,正是西海國阿亞拉軍寨的醫正,崔雲傑。
凡無憂再次拱了拱手道:“見過崔博士,在下平安,在京城新任禁防禦史郭大人手下行走,奉大人令,想請崔博士前去問話。”
崔文傑疑惑道:“不知禁防禦使大人找我何事?”
“奉命查問寶文閣、同知阿亞拉山軍寨武備事、雲麾軍第六騎營千總、驍騎尉尹清歡死因。”
眼中驚慌之色一閃而過,急忙拱手道:“不知郭大人身在何處?”
“郭大人住在四十裡外高柳鎮的清風客棧,舟車勞頓,命在下先行前來相請,博士隨我前去,騎馬不過一個多時辰的功夫。”
“大人查問,在下自然奉命,可是軍有軍紀,剛剛上官有招,崔某若是不去,可是違反軍令的大罪,還請平先生稍待,等我去營中一趟稟告之後立即趕到崔大人處聽從差遣。”
凡無憂故意沉吟了片刻,道:“這話在理,況且郭大人與大人談過之後,明日裡應該也會到軍寨查問,有博士稟告一聲也好,如此我便趕回高柳鎮複命,博士事罷後還請立即前來。”
說完轉身離開,崔雲傑看著凡無憂遠去的身影,沉聲吩咐道:“備馬。”
朵朵在凡無憂的肩頭蹦蹦跳跳,開心道:“無憂哥哥你好厲害,這樣隨便弄一下,朵朵差點認不出來了呢。”當然,除了凡無憂,其他人是看不見她。
凡無憂笑著問道:“朵朵你覺得哪個好看?”
朵朵用小手托著下巴道:“朵朵還是喜歡無憂哥哥原本的樣子,哎呀,那個崔雲傑騎馬出去了,不知道會去哪裡呢。”
“既然用的就是打草驚蛇的計策,就得直接一點,這條蛇究竟是誰馬上就要見分曉了,走吧,我們遠遠跟著。”
崔雲傑孤身一人騎馬前行,七彎八繞到了鎮子的盡頭處,他翻身下馬,門口的仆人顯然認得他,立即接過韁繩,崔雲傑如一陣風般進了院子。
遠遠看到這一切的凡無憂對朵朵道:“朵朵,下面看你的了。”
朵朵化為桃花劍,一朵彩雲電閃而過。
院中站著兩個人,一人正是胖墩墩的崔雲傑,而另一人通體黑衣,身材高大,卻精瘦幹練。
黑衣人看著欲言又止的崔文傑,皺眉道:“老崔,這一大早做啥子這麽愁眉苦臉的?”
崔雲傑道:“徐將軍,大禍臨頭了。”
“噢?”黑衣人豎了豎眉毛。
“京城來了一位姓郭的禦使,住在鎮上的清風客棧,剛剛差人來尋我去問話,說是要查問尹清風的死因。”
徐將軍立即繃緊了身子,問道:“郭禦使,你看過他的印信了?”
崔雲傑苦笑道:“我區區一個醫正,哪裡敢討看印信,但他既然說得出這話,定然不是泛泛之輩。”
徐將軍卻道:“你奉召問話,按例自然要先勘驗身份公事,才能作答,可既然有禦使前來,這麽大的事為何我沒收到任何風聲?”
崔雲傑擔心道:“就怕來者是敵非友,擺明了找茬,那就不好辦了。”
徐將軍冷笑一聲道:“既然沒有提前知會我,到了地方也沒先投公文,想來是瞞著老大人做的,無論是誰派的, 膽子可不小,強龍難壓地頭蛇,這可是阿亞拉軍寨,來到我的地盤還想撒野不成?”
崔雲傑伸出一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輕聲道:“就怕是那位安排下來的。”
徐將軍的眼中出現了一絲惶恐之色,但很快消失,他咬牙道:“不要緊,你隻管去,記住,先看印信,至於怎麽答也無須我教你,早就計議妥當的,別漏了怯就行。”
目送憂心忡忡地崔雲傑離開,徐將軍輕輕咳了一聲,一個身著甲胄的親信出現在身邊。
“派人打探一下這個郭禦使是什麽來頭,另外找個可靠的人聯絡一下那邊,報告此事,再問問到底什麽情況。”徐將軍吩咐道。
“遵命,後面這件事我立即去辦。這崔雲傑能不能靠得住?”
“此人膽小多疑,能不能守得住要看對手是誰了。好在他隻參與了此事,緣由卻是知曉有限,若是能過關,那是他給自己討下了一條狗命,若是過不了關,哼哼……”
“明白,屬下立即去辦。”
“等等,那娘們怎麽樣了?”
“關著呢,倒是挺能熬,不過身子骨弱,苦膽都吐了幾回,應該沒啥油水可榨了。尹清歡應該沒跟她吐露什麽事情,怕手下人不仔細,隨身包袱裡的東西我昨晚又仔細翻了一遍,沒找到一寸紙,想來馮……”
“咳、咳。”徐將軍重重咳了兩聲。
親信立即反應過來,拱手道:“那人跟尹清歡的來往書信應該還在別處,或是根本就沒有保存下來,若是如此,尹清歡已死,他娘子不知情,我們就算是交了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