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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血殘陽》第五章
  “爹!私塾這幾天都不用去,先生都不在,他去哪了?”獨孤靜躺在父親身邊問道。

  “聽說老先生去了城裡,要幾天才回來。”父親獨孤道小聲說,“睡吧,明天跟爹到城裡逛集市。爹帶你去找好吃的,潭州小吃可是名滿天下。“

  那時的長沙一帶稱為潭州。

  “恩!“獨孤靜說道:”爹,我想聽故事!呂布的!“

  獨孤道說:”你總聽呂布的故事不膩嗎?“

  “我就要聽嘛!”

  “好的,那年,呂布……”獨孤道一邊說著故事,一邊用把扇子給獨孤靜扇風,驅蚊散熱。

  獨孤道經常到城裡買賣茶葉,在村子裡小有資產,他一直期待把獨孤靜培養成個商人,可是獨孤靜卻沒有一點興趣,反而從小喜歡聽打打殺殺的英雄故事,不過哪個男孩子不都是如此呢?獨孤道想著等獨孤靜長大點,孩子大了自然會變了的,哪曾想他兒子日後憑武功竟然名震天下。

  “呂布遇到劉備、關羽、張飛三個......“獨孤道一邊給獨孤靜搖著扇子,一邊說著,獨孤靜聽得津津有味,兩個眼睛睜得大大的,”他們打了起來,打了很久,呂布打敗了他們…”

  “爹!你說的不對,先生說呂布輸了!”

  “你不是喜歡呂布嗎?爹讓他贏!”獨孤道笑著說。

  “爹!你不能亂改故事!”獨孤靜說,“你說的也沒先生好!太馬虎了!”

  “好啦,你睡覺吧,明天一早起床要去趕集呢!”

  獨孤靜躺在床上,心裡默想著余征北給孩子們說的呂布戰三英,余征北由於久經戰場,每場打鬥說起來都好像親身經歷,尤其驚心動魄,讓人身臨其境。獨孤靜的思緒飄到私塾往日的日子…

  紅葉村在嶽麓山腳,村民經常到潭州城裡做買賣,整個村子都比較富裕,而獨孤靜父親經商頭腦不錯,在村裡也算是佼佼者,家中也有仆人,獨孤靜自小不用乾農活,所以生得瘦弱白淨。

  獨孤靜每天一大早出門去私塾念書,早上余征北教孔孟之道、三字經等,下午是一些體能操練,讓孩子跑動跑動,或者是幫大人們乾點農活。

  村裡人都敬重余征北,平日裡一些對聯書信都拿去求他寫,余征北是村裡令人尊敬信任的私塾先生,地位僅次於村長。一些事情、糾紛一時找不到村長解決時,村民一般都先去找余征北,他遇事不焦灼,很平和篤定,多年的戎馬生涯,讓他面對村民的各種瑣事很從容,而且常年帶過軍隊,他身上總是讓人感覺他充滿自信和力量。

  在面對孩子們也是如此,不管孩子們如何淘氣,他總是微笑著,沒看見過發脾氣,不像一些私塾先生動不動就拿出尺子打手板屁股,所以孩子們也非常喜歡他。調皮的孩子鑽凳子底下,坐桌子上,躺地上打滾,他竟也不生氣,有時他讓孩子們想讀什麽就讀什麽,比如今天讀孔孟還是讀老子,隨孩子們,或者念“心經”,“意守丹田”、“氣隨意走”,雖然孩子們不懂什麽意思,但是孩子在邊學邊玩中,都記得牢牢的。

  而獨孤靜周剛他們最喜歡的,還是下午的操練,對他們來說就是玩或練練操,有時余征北還和他們玩遊戲,比如把縫衣針釘在樹上,一開始每個人都失敗了,孩子們都說,“縫衣針怎麽可能釘得在如此硬的樹上?”余征北有耐心不停演示,也讓黃常演示,讓孩子默念“心經”後再嘗試,直至孩子們都成功。

  余征北與其他私塾先生有個最大的不同,他告訴弟子們,科考只是一時的,考得上考不上都不要緊,關鍵是你學到的東西融會貫通,他總是鼓勵孩子們保持一份好奇好學的童真,只是這導致很多村民紛紛跑來和他說,“余老,你不能和孩子們說這些,科考才是改變命運的!”只是這些後來都深深影響到了孩子們。

  私塾裡所有孩子,不管是認真讀書的,還是如周剛般調皮搗蛋的,亦或是獨孤靜這種天資過人的,都喜歡這個老先生。

  第二天天未亮,獨孤靜跟著父親進城。

  潭州城內,人流熙熙攘攘,川流不息,一片繁華!一眼望不到頭的街道,兩邊房屋鱗次櫛比,街上各種店子五花八門,僅一個潭州城就可見大宋今日的繁華遠超以往。

  獨孤靜高興得甩開了父親的手,這裡看看那邊瞧瞧,“爹!你看那兩人,金發高鼻藍眼!”

  “那是胡人,來自西域!”獨孤道答,“靜兒,莫要手指別人。”獨孤道點頭跟對方表歉意。

  好久沒來潭州城,獨孤靜小孩子好動且生性好奇,一切對他來說都那麽新鮮好玩,擁擠的人群也無法讓獨孤靜停住腳步。

  獨孤道帶著兩個仆人背著行李,生怕兒子跑丟了,滿頭大汗跟在後面喊,“靜兒!別亂跑!”好不容易追上,獨孤靜又要跑到下一個小攤。

  “靜兒,我們去找點吃的!”獨孤道實在沒力氣追了。他心中奇怪,這孩子體力怎麽越來越好了,一個大人都追得夠嗆。“靜兒,前面有個館子,爹帶你找好吃的!”

  獨孤靜順著父親手指方向看去,只見前面一家三層華麗酒樓。

  店小二看見一行四人走來,忙上前引進, www.uukanshu.net門口一個掌櫃的看著四人模樣,猜是鄉下來的,便安排到一樓角落坐下,獨孤道也不以為意。

  獨孤道雖常來潭州城,也很少來這家店子,想著這次帶著兒子來,一起嘗點好吃的滿足口福。

  “靜兒,你想吃啥呢?”

  獨孤靜看見各式各樣的食品好開心,點了,雞碎、豬髒、麻腐雞皮、冰雪甘草水、荔枝膏、萵苣筍、香糖果子、蜜糖桂圓紅棗、椒鹽豬皮肉、羊肉….

  “少爺!點多了,咱吃不完!”兩個仆人說,“羊肉不點了,貴!”

  獨孤靜這才注意到,羊肉價格比其他貴得多。“這羊肉以往沒這麽貴,都是那些達官貴人來吃得多了,價格蹭蹭的漲!”店小二道,“要不給你換碎牛肉?”

  “牛肉?可是耕牛?”獨孤道問。

  “客官,耕牛朝廷不給吃,而且又老又韌,吃不得!潘家樓的牛肉都是專門飼養的肉牛不是耕牛!這是幾十裡外一個村子專供的!”店小二說起這個還有幾番得意。

  “那好,來三兩碎牛肉!”

  “好嘞!“店小二寫好單子往後廚走去。

  “爹,這冰雪甘草水是真的冰雪嗎?“獨孤靜問,兩個仆人也很好奇,這三伏天也有冰雪?

  “靜兒,大宋這些年國泰民安,百業興盛,吃東西已經不是為了填飽肚子,各式食材烹飪技巧都到了極致!“獨孤道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這冰雪為歲末鑿下,藏於地下丈許,上覆棉被,用厚木隔絕空氣,待來年天熱再取出!“

  聽得眾人一片驚歎!原來三伏天當真能吃到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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