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靜說:“我是說你就這幾招了?”
獨孤靜畢竟還是孩子,說話直來直去,黑風大王卻是氣得滿臉通紅,心裡發怒:哪裡來的小毛孩,在大王和眾人面前下我面子!看著你是小孩,我只出八成功夫!這下害你性命,你爹娘可別怪我了!
黑風大王暴走起來,心想阿骨打大王說將來要升他當萬夫長的,這下怎麽能在大王面前丟臉。
剛才完顏阿骨打和完顏宗翰爬上山坡時,黑風大王坐在路邊回憶起曾被遼人關進牢籠的日子。痛苦的記憶總不斷折磨著他……身邊囚犯身上酸腐的臭氣,尿液和糞便的臭氣,還有屍體的惡臭,北方刺骨的寒風,還有隔壁牢房裡時有時無的抽泣聲。
那時的他,還是一個窮苦的孩子,目睹了母親被鎮上的人懷疑偷了幾個饅頭而被毒打侮辱,他暗暗記住此人,長大後便上門找茬。
彼時,這人已經由賣饅頭面點變成了開酒家的土豪,手下有十幾個打手。
黑風大王以酒菜有異味為由,與小二發生口角,揍了幾人後騙得出老板出來,當場手刃了老板,被抹喉前,老板求個明白,黑風大王說道:“你還記得當年那個被你誣陷偷饅頭的女人嗎?被你們毒打了再扔到雪地裡的那個!我便是她兒子!”
老板平日裡欺負的人多了,哪裡記得,直到腦袋被黑風大王割下來,他也想不起來了。
黑風大王一手拿滴血的短刀,一手提著腦袋,走出酒家,走過大街,身後跟著數十個人,拿著各種武器,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官府追到他家,被他紛紛打翻在地。最後大隊遼兵來才把他給綁了,扔進牢籠。
在監獄裡呆了大半年,本應秋後處斬的,後來遼兵急需用人,聞得此人力大無比,周身有使不完的力氣,便免了其死罪讓他加入軍中。
黑風大王身為女真部落的人,心想遼人平日裡常欺壓女真人,不想幫著遼人打仗,索性找了個機會跑了出來,機緣巧合遇到了完顏阿骨打,便一直跟著。
自從跟著完顏阿骨打後,黑風大王作戰勇猛,常常身先士卒衝鋒陷陣,極少有人能抵擋得住,他由低級士兵逐步升到百夫長,阿骨打大王鼓勵說將來要升他當萬夫長的,本來他只是一個死囚,如今的一切都是完顏阿骨打給予的,他一直感恩戴德銘記在心。
不過完顏宗翰常常提醒他,既然身為指揮,不要在不了解清楚情況下帶頭瞎衝鋒,不要再不顧後果獨自一人衝鋒了。黑風大王一身強脾氣,一到打仗,熱血沸騰時哪裡還記得?!
少年時黑風大王下地乾活和如今馬背上拚殺經常暴曬,所以皮膚曬得黝黑。他身材魁梧高大,那些軍隊中長得高大的將官也只能到他肩膀,黑風大王平常裡話語很少,再有他那如銅鈴般大的眼珠子,走過身邊許多人都感覺一陣壓力襲來,仿佛一頭能把人生吞了的魔怪,他在戰場上殺敵無數,於是許多人私底下叫他“黑閻羅”!
底層官兵都在傳說他的各種故事,比如戰場上一拳打死一匹馬,還有徒手捏爆了一個人的頭,甚至他少年時手刃仇人的故事也被傳得越來越離譜。
因此,一旁觀戰的女真人都認為黑風大王拿下這少年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大家只見黑風大王拳腳虎虎生風,速度明顯變快,氣勢逼人,旁邊幾個女真武士看到黑風大王的勇猛都不禁大聲喝彩,那兩個漢人書生卻被黑風大王的威猛嚇到,雖然隔著很遠還連連後退往後躲著,連馬匹也受驚往後退著。
此刻場上一個高大的黑影和一個相比之下瘦弱許多的白衣少年騰挪閃轉,猶如一座黑色大山迅猛的往前壓迫,而對面是一個白色的小旋風高速的圍著黑影轉動。
黑風大王拳腳不停,暴風驟雨的攻擊終於還是有幾拳打在獨孤靜身上,不過卻被獨孤靜用手臂格擋住了,眾人只聽得拳腳相交撞擊出的沉悶響聲,獨孤靜竟毫發無損,也不見後退半步。
眾人不禁目瞪口呆,這黑風大王的拳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自己也得後退幾步,痛個兩三天,完顏阿骨打也驚訝不已,看來此少年並不是信口雌黃。
黑風大王進攻了半天,一點便宜也沒撈著,隻覺越打越沒勁,他也往後一跳,生氣叫道:“老子不打了!”
獨孤靜停了下來,說道:“那當你輸了啊!”
黑風大王紅著臉,鼻子哼出一聲,也不知道是“恩!”還是“哼!”
完顏阿骨打說道:“果然英雄出少年!”
獨孤靜抱拳鞠躬,說道:“既然勝負已分,就此別過!”
完顏阿骨打說:“獨孤兄弟請留步!”
獨孤靜奇道:“你們還要比?”
完顏阿骨打說道:“獨孤兄弟可有興趣跟我們闖蕩天下?”
“謝了!我習慣獨來獨往!”獨孤靜說道。
完顏阿骨打說:“少年應該志在四方,建功立業!”
獨孤靜說:“我隻想挑戰天下英雄做天下第一,其他目前還沒興趣!”獨孤靜心想,你們身上味道很重,也就老大味道輕點,老遠就是一股騷味汗臭味,其他人估計一個月都不洗一次澡,和你們一起豈不熏暈去?
“我們帶你見識更多高手!”完顏宗翰說道。
完顏阿骨打聽了好生奇怪,這少年的志向當真少見!
完顏宗翰則想,這少年志向太狂妄了!看到完顏阿骨惜才的臉色,打算用激將法,便對獨孤靜說道:“跟著我們可能不易,我們是常年刀口舔血,面對的高手數不勝數!”
這一下說中了獨孤靜心事,獨孤靜也有點心動,越是不易的事情他越想挑戰,只是獨孤靜跟著他們走了一路,知道他們大概身份,獨孤靜說道:“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是女真將領吧,跟著你們去打仗,這我可不想!”
黑風大王說道:“跟著我們,銀子和女人任你取!”
獨孤靜聽了並不作答,他看了一眼大家又轉頭看山下城鎮。
黑風大王以為自己讓獨孤靜動心了。
完顏宗翰覺得大王現在需要人才,此少年正是可用之才,想用自己的一番言辭讓他再思考一下去留,完顏宗翰說道:“你回去和你爹娘說一下,孩兒是時候闖蕩天下了,待他日衣錦還鄉時,父母必定欣慰!”
但是完顏阿骨打看出獨孤靜無意跟隨,眼裡閃過殺氣,如此勇猛的少年,將來我軍打進來時,必是勁敵!他手摸向掛在馬鞍旁邊的弓弩,說道:“獨孤兄弟家住哪裡?有厲害的高手我讓他去找你!”
獨孤靜說道:“有厲害的高手想切磋的, www.uukanshu.net 請到相州李家拳社找獨孤靜!”
完顏宗翰說道:“相州拳社眾多,可有重名?”
獨孤靜說道:“拳社或有重名,但是挑戰天下英雄的獨孤靜不會有第二個。”
眾人聽罷,有讚歎、有佩服、也有不屑、也有覺得可笑的。完顏阿骨打則摸到了弓弦,完顏宗翰留意著自己大王的舉動,雖然大王前後態度反轉改變太快,但是只要大王他發號指令,自己也同時射出,此二人的箭法百發百中,一人出手常人往往都難以逃脫,兩人同時出手,避無可避。
獨孤靜說罷,便與眾人告辭,施展輕功下山去了,只見其身影在樹林間左右移動著前進。
完顏宗翰一邊看著完顏阿骨打,一邊看著遠去的獨孤靜,心下疑慮:這還不出手,他就跑遠了。
黑風大王在完顏宗翰旁邊,沒看見完顏阿骨打動作,卻轉眼看見完顏宗翰手搭在弓柄上,隻道他要背後暗箭傷人,此人雖然形貌粗魯,但是為人憨厚,這麽背後傷人總是不對,他心下一急,連忙喊道:“這少年武功了得,可為我們所用!!”
這粗嗓子響聲如雷,完顏阿骨打、完顏宗翰俱是一愣,望著獨孤靜遠去的背影,完顏阿骨打抽回已經握住弓柄的手,說道:“將來他還會來找我們的!”
獨孤靜心中其實也有所防備,在相州時有聽得女真人箭法如神,且不講道義,常常搞背後偷襲,於是便左右閃避跳躍前進,也是防止這群野蠻人的偷襲,方才遠遠聽得黑風大王如此一吼,側頭瞄了一眼,心想這黑張飛倒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