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十三夜裡視力極佳,道了聲,好像是個女人。幾人追至另一間,直至死胡同,把人堵在其中,眾人舉起火把,定睛一看,張星河臉上頓時驚喜連連,不管不顧,抱了上去,道了聲“清夢我好想你。”
不想觸碰到了肖清夢肩膀上的袖箭,張星河這才不舍得放下,急忙拔出袖箭,撤下自己的衣服,細心地包扎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看的二女皆心中不是滋味,肖清璿眼含熱淚,裴十三神情黯然。
肖清璿緩過神率先開口:“姐姐,你沒事吧?你怎麽在這裡?”
“不打緊,我自己來就好。”肖清夢示意張星河不要這樣,畢竟自己妹妹在眼前,自己不得不顧慮。
張星河自是不肯,一番操作行雲流水,包扎完還想上前抱抱,卻被肖清夢推開了。
“我是躲避外邊人追蹤,躲進城外深林,不小心踩到一處腐爛的模板,跌落一處密道,順著密道行走許久來到了這裡。你們呢?”肖清璿娓娓道來。
張星河這才明白,這麽多人鋪天蓋地多日尋找不到肖清夢,原來是看到消息躲了起來。
“我們是從舊宮遺址,那裡隱蔽處有個入口進來的。”肖清璿說道。
“那舊宮遺址守衛森嚴,你們怎麽就來的?”肖清夢一臉不解的問。
待張星河與肖清璿你一言我一語的把整個事件敘述完,肖清夢才知曉,聽到妹妹被穿了琵琶骨,美麗的雙眸已是兩行熱淚,想要查看傷勢,被告知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又緊緊摟住了自己的妹妹,道了聲受苦了。
張星河看著姐妹情深,舔著臉說道:“我也要抱抱!”
這兩姐妹倒是心齊,異口同聲的說“死開!”
好在張星河臉皮夠厚,看著裴十三不懷好意的說:“你也想抱抱嗎?”裴十三舉起手中袖箭,我倒是沒意見,你問它答應嗎?張星河這才悻悻的離開,繼續查探起來。
“快來看!”張星河招呼幾人來看,在旺盛的火把照耀下,石壁牆上那淺顯磕撞痕跡,清晰明了,應該是有東西被轉移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做到悄無聲息的。幾人仔仔細細探查一番,除了及不明顯的幾道印記,地面上連個腳印都沒有,倒是讓人生疑。
沿著肖清夢來時的路幾人來到城外森林,又把洞口細細掩蓋。肖清夢令肖清璿把東西換給張星河,肖清夢自然不肯。
“不要在尋找了,損失的夠多了,我挺好的,你若再是這般任性去尋那虛無縹緲的東西,即使你尋到了,我也不要!”肖清夢真擰起來,比肖青璿還要勝上一籌,“爹娘都想你了,讓我把你帶回去,我們一家四口過平淡的生活。”
肖清璿還想爭辯“可是……”看到姐姐堅定的眼神,無奈把包袱往張星河手中一扔,像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也不說話。
“張公子,我們就此別過吧,我要和妹妹回家了,家中父母惦念,我們江湖再見。”肖清夢像沒有感情一般,與張星河道別。
張星河想要跟上去,卻是被無情的拒絕了,眼含熱淚問他們去哪,二人也是不說,隻道是有緣自會相見。張星河一把抱住肖清夢,肖清璿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難受的緊,率先哭著走開了。出奇的是,肖清夢這次沒有拒絕,也沒有推開,極力忍著眼中的淚水,心中感歎造化弄人,任他抱著,就當最後的溫存。許久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生怕這一回頭,自己看著那雙深邃好看的眼,改變主意。
從此煙雨落金城,一人撐傘一人行。
張星河看著包袱中漆黑的鐵片,心中篤定,定要尋到那仙丹妙藥,醫好心上人。
裴十三見到那拂衣令,眼中神色一閃,心中暗道,果然沒有跟錯人,這下應該可以交差了。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張星河獨倚酒樓窗邊,酒一杯一杯的喝著,又嫌不過癮,乾脆拿起酒壺仰頭往口中罐去,似乎只有這樣在能忘卻心中萬千煩擾。裴十三一改往昔,不吃不喝,只是在旁邊無聲的陪伴,沒酒了就命小二再取酒來,未經人事的她,不能完全理解張星河心中的苦楚,只是再看到張星河抱著肖清夢的時候,心中酸楚,從來不哭的她,竟是想要流淚。
這酒飲道酒樓打烊,張星河不省人事,裴十三才拖著他,送到了房間中,醉後的張星河,吐得昏天黑地,口中反覆念叨著兩個字“清夢……”
裴十三一邊悉心照料,為他擦拭,張星河迷蒙中死死地抱住裴十三,眼淚撲簌,那堅毅的臉龐此時此刻,竟是讓人看得如此心痛,讓人憐惜,沒想到看著那往日灑脫不羈張星河,竟有如此一面,看的裴十三甚至想要放下一切,與他相伴終生,忍不住在他額頭上深情一吻。直至張星河口中喃喃:“清夢,不要離開我好嗎?”聞聽此言, 裴十三一聲長歎,白皙絕美的臉上已滿是淚水。
直至中午,張星河頭痛欲裂,艱難醒來,昨天的一切恍然如夢,回憶了許久,看到桌子上書信,打開來看:
星河,其實我早就見過你,那日與你相遇,應當是我這一生最美的意外,救命之恩此生今世不敢忘懷。如若不是你,可能我此時不知會淪落何處。這些時日與你相伴,是我這二十年來最快樂最幸福的日子,與你一起,讓過慣了在刀尖上舔血,每日經歷腥風血雨的我,心中安穩,似乎只有與你一起,我才能有那種久違的心安。在知曉你心上人時,我才知道什麽叫做心痛。本來我覺得自己算得上人間絕色,當看到她時確實讓我有些自慚形穢,即使那粗製的衣物也難掩她的芳華,舉手投足之間出塵絕世,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仙女一般,看著你那深情的眼神,醉酒後反覆念得她的名字,我才知道自己有多麽可笑,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希望你能早日和她重歸於好。
還有,你那劍法雖然絕妙,但尚不能全力施展,這本《裴家劍法》乃我祖傳之物,希望你不要嫌棄,雖不及你的上乘劍法,但確最適合你現在,還有這袖箭送與你防身。
本該於你當面道別,苦於自己沒有勇氣,還有你包裹的東西我借走了,放心,他日定當歸還。
佳期不可再,風雨杳如年。
——裴十三
看著仿佛被雨水打濕了又風乾褶皺的信件,拿起袖箭,一股幽香襲來,上邊似乎還有裴十三的余溫。張星河自嘲一笑,“這下倒成了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