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醒木排桌,諸君靜言。
隨著一聲醒木,整個靜心茶館一瞬間萬籟俱靜,此時此刻,百十號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茶館正中的一丈書案。
只見那書案之上只有一方醒木,一折小扇,青白的桌圍椅披雖然遮蓋住了香羅木桌椅原本的古色古香,卻又讓其多了另一番不可言明的典雅韻味。
書案上坐定一青衫老者,略顯佝僂的身體,須發皆白,看起來已近古稀之年,滿臉褶子裡藏著一雙混濁的眼睛,這雙眼眸中似乎藏著他一生的顛沛流離。
隨著諸位茶客看官的靜言,老者深吸一口氣,就如同強提了一口精氣神似的,混濁的雙眼猛地睜開,如同驚雷劃破黑暗一般,眼眸中迸發的精光瞬間擊碎此前的混濁,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此前的蒼髯老者霎時間就被完全取代了。
“話說,這十年前的嶺南一戰。”
隨著蒼勁有力,飽滿渾厚的嗓音徐徐傳來,今天的故事也慢慢拉開了序幕。
“東海楚家與西南段家集結了一大批武林人士共赴嶺南,一同討伐三魔之首,嶺南屍魔——陰十郎。”
“這一戰,打的可謂是血雨腥風,天昏地暗,少年英雄段紅雪,楚天歌雙雙殞命,屍魔陰十郎也不知所蹤。”
“要說這陰十郎,號稱嶺南三魔之首,那功夫自然是十分了得,別的暫且不說,就單說他這控屍之術,就算的上是當今之最呀。”
“嶺南一代自古以來就有控制行屍的秘術,但最多也不過四五之數,能控制十幾個已經是少之又少,但這魔頭卻可以控制上萬行屍為其戰鬥,其手段恐怖如斯。”
“除此之外,其身邊還有二十四個仕刀奴,這些仕刀奴一個個奇形怪狀,功力深不可測,而且我還聽說這些仕刀奴都是陰十郎早年間殺死的武林高手,他們的屍身被陰十郎用秘法煉製,所以才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啊!”
說道此刻,老者輕微一停頓,不急不緩的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繼續悠悠然的說道:“書歸正文,這一日,嶺南地,大霧四起,茂密的樹林因大霧原因,讓眾人分不清方向,大批武林人士剛一踏足此地,便聽到一聲聲淒厲的吼聲,尖銳刺耳。”
“吼……嶺南屍祖……吼……在此靜修……吼……非我族類……吼……速速離去……吼……老祖盛怒……片甲不留……屍橫遍野……塗炭生靈……”
“老祖盛怒……片甲不留……”
“屍橫遍野……塗炭生靈……”
“伴隨著一聲聲僵硬的吼聲,身陷密林中的武林人士無不心驚膽寒。”
“所有人都緊張的拿出了武器,進入了戰備狀態。”
“當是時,眾人隻覺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無形的恐懼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就在大家心頭略顯不安之際,一道雷鳴電閃霎時間劃破天際,緊接著一位身著白衣的翩翩少年從人群中緩步走出。”
“只見這少年明眸皓齒,顧盼神飛,面如三月春風,眼眸中卻是雷光閃爍,其單手向前,一掌推出,霎時間雷光四起,大片的草木在雷火中炸裂開來,隱隱之中仿佛還有燒焦的肉味傳出。”
“哼,裝神弄鬼!”
“白衣少年冷哼一聲,再次寄出一擊掌心雷。”
“此時此刻,大部分的武林人士也認出了這位白衣少年,正是東海楚家大少爺,楚家——楚天歌!”
“是楚公子!”
“楚家的掌心雷!”
“這就是楚天歌嗎?”
“就在人群騷動之際,楚天歌開口言道。”
“諸位江湖義士,武林豪傑,咱們今日共赴嶺南,討伐屍魔,諸位不會為這區區隻言片語,便止步不前了吧。”
“就在眾人訕笑之時,突然無數聲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緊接著無數行屍如同海水一般從密林深處衝出,瘋狂的撲向眾人。”
“突然之間的變故,打的眾人措手不及,一時間,死傷慘重!”
“屍群中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虎背熊腰,面露凶光,兩米多高的魁梧身材,一身黑袍,身後一把大橫刀格外顯眼。”
“說時遲那時快,這黑袍大漢一眼便瞄準了在屍群中運雷的楚天歌,緊接著橫刀出鞘,大漢高高躍起,雙手持刀,狠狠地向著楚天歌劈去,面對突然的變故,楚天歌一時間也是疲於應付,漸漸的落去了下風。”
“就在這萬分危難之時,一柄寶劍憑空而來,紅光閃爍間,順勢打斷了大漢的攻擊,大漢單手橫刀一揮,將那柄寶劍格擋回去,寶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輕巧的落在一位身著紅衣的少年手裡。這少年一身紅衣格外顯眼,但最顯眼的還是那個代表段家的腰間玉佩——紅玉飛龍。 www.uukanshu.net ”
“看到這紅衣少年的人無不驚喜!”
“是飛虹劍!”
“是段紅雪!”
“啪!”
醒木排桌,老先生又恢復了以前那般蒼老與混濁,小學徒連忙拿起身旁的簸萁,去客人面前討商。
“有錢您捧個錢場,沒錢您捧個人場,蒼天父老能容我,不食人間造孽錢,感謝諸位衣食父母。”
就這樣一圈一圈的走,每桌每桌的要,很快小學徒便收了多半簸萁的金銀細軟,就在小學徒還在感慨師傅本事真大,幾段書就讓這些老爺們慷慨解囊時,一枚銅板不合時宜的丟進了他的簸萁。
無數的金銀細軟中,一枚銅板格外顯眼,說不出的寒磣。順著方向看去,原來是一位遊方郎中,此時此刻這郎中正在茶館最邊上的一處八仙桌上,悠然的喝著一壺滿天星。
小學徒眉頭微皺,正欲上前說話,就聽見老先生喊他。
“阿福,怎麽樣了,回來吧,開始下一段書了……”
小學徒阿福回首衝先生恭敬的回了一聲,再轉頭看向那八仙桌,哪裡還有什麽人啊,只剩半杯還未喝完的粗茶。
“活見鬼了?”
小學徒皺著眉頭,搖了搖頭,有些納悶的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跟著師傅學書。
而在茶館門口,這位年輕的走訪郎中深深地看了一眼茶館內說書的位置,搖了搖頭,緩步向人群中走去。
一陣微風正好吹過,年輕郎中那略有些洗白的青衫被這微風吹起,露出了腰間玉佩,那是一塊紅玉雕琢而成的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