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的府邸坐落於清風鎮偏西的一處山坡上,那裡地勢較高,可以俯瞰整個小鎮。
這座府邸雖小,但卻有五進院落,其精致程度和豪華裝飾無疑是小鎮中最引人注目的建築。它不僅彰顯了鎮長的財富,更代表了他在鎮上的權威地位。
府邸的一角,聳立著一座兩三丈高的箭塔。這座箭塔堅固而威嚴,宛如一座小型堡壘,守護著府邸的安寧。
在橫斷山脈附近,混沌妖獸層出不窮,這樣的防禦措施顯得尤為必要。
盡管鎮上發生了轟動的大事,但消息尚未傳到府邸。此刻的府邸依然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
老鎮長吳理正悠閑地靠在書房的躺椅上,手中翻閱著一本插圖豐富的《春宮豔史》。他的眼袋腫厚,一雙昏黃的老眼眯成了一條縫,嘴角時不時泛起一絲低笑,顯然是被書中的內容深深吸引。
每隔一會兒,就會有一名仆人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恭敬地向吳理低聲報告著府邸中新裝飾的布置進度。
吳理每次都會立刻放下手中的《春宮豔史》,聚精會神地傾聽仆人的每一句話。當聽到某個細節時,他還會微微點頭或輕聲指點,確保一切按照他的意願進行。
他之所以如此認真細致,是因為今天有個特別的日子:他的兒子吳德即將從松陽城歸來。為了讓兒子看到一個煥然一新的家,吳理對這次裝飾可謂是費盡心思。
吳德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他的驕傲和希望。這些年來,吳德在松陽城表現出色,贏得了侯爺的青睞,被松陽侯收為門客。假以時日,吳德很有可能晉升為正式的貴族,為家族帶來更高的榮耀。
每當想到這些,吳理的內心都充滿了欣慰和自豪。他自己雖然是個靠金錢買來的鎮長,時常被人背地裡譏諷為“鄉巴佬”,但兒子的成就讓他覺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吳理年逾六旬,在大陸上普通人中已算是高壽。按理來說,到了這把年紀,他應該悠然自得地享受晚年時光。
就在一個月前,他的老妻離世。常人或許會沉浸在喪偶之痛中難以自拔,但吳理卻不同。短短半個月後,他便從繁華的松陽城迎娶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妻子,名叫蘇曉。
蘇曉不僅容貌出眾,而且聰明伶俐。她剛過完十七歲生日,正值青春年華。祖上是首都天啟城的一個名門望族,自幼接受良好教育。
隨著家族榮光的逐漸黯淡,她那位嗜賭如命的兄長卻在老父親去世後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將家底揮霍一空。
吳理趁機施展手段,給那賭徒設下圈套,最終未花分文便將這位美人贏到了手。
此刻,在書房中,蘇曉正跪在吳理身後,她低垂著頭顱,面無表情地為他捶著背。
這原本是仆人們的職責,但由蘇曉這位出身名門的千金小姐來執行,顯然有些力不從心。她從小所受的教育都是圍繞著琴棋書畫等上層社會的風雅之事,從未學過如何服侍他人。
然而,吳理卻偏偏喜歡讓她做這些瑣事。他似乎很享受讓那些自命不凡、血統高貴的上等人在他面前低下頭來,為這個被稱為“鄉巴佬”的人服務。
對於吳理的這種羞辱,蘇曉內心充滿了抵觸。但很快,吳理就用實際行動讓她認清了現實。只要她對吳理的命令稍有遲疑或反抗,就會立刻遭到這位老者的粗暴對待,甚至是肆無忌憚的拳打腳踢。
在經歷了幾次這樣的懲罰後,蘇曉漸漸放棄了反抗。她變得十分柔順,對吳理的命令言聽計從,再也不敢有任何違逆之舉。
近中午的時候,吳理合起了書本,鄭重其事地囑咐著身後的美人兒。
“蘇曉,”吳理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等我兒子回來了,你要好好侍候他,務必讓他滿意,聽到了嗎?”
在外人看來,吳理娶這個年輕妻子完全是因為好色。然而,他卻覺得自己是冤枉的。
實際上,這個女人是他兒子先看上的。但考慮到這女人家族已經落魄,根本不能娶為正妻,只能用來做情婦。吳理這麽做,無非是為了顧全兒子的面子。畢竟,朝廷那幫人吃飽了撐的,非得規定一夫一妻的制度。
這類事情在乾國並不罕見,甚至比這更荒唐的事情也比比皆是。
就拿這片土地的領主松陽侯來說吧,他背後就有六個情婦。這些情婦身份各異,以各種名義住在他的大府邸中。其中最荒唐的一個,竟然是侯爺的奶娘。
要知道,這侯爺都已經是中年了,還找個十幾歲的奶娘,這不明擺著是欲蓋彌彰嗎?
對於這些事情,朝廷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看到了。
蘇曉聽到吳理的話,渾身猛地一顫,銀牙緊咬,心中湧上一股難以名狀的絕望。她的一生難道就要這樣淪為情婦,毫無尊嚴地苟活下去嗎?等到年華老去,被無情地趕出這座府邸,最終餓死在路邊嗎?
正當蘇曉內心翻湧之際,書房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管家吳勇急匆匆地衝了進來,大聲喊道:“老爺,出大事了!”
吳理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手中的書不由自主地砸向了管家,怒斥道:“你想嚇死我啊!沒教養的狗東西,給我好好說話!”
管家吳勇被書砸中,卻顧不上疼痛,呼呼地喘著粗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焦急地說道:“不好了,老爺,鎮上聚過來好多人啊!”
吳理聞言心中一驚,他匆忙站起身,想要走向窗口查看情況。然而,他起得太急,一陣暈眩襲來,腦袋裡嗡嗡作響。他連忙伸手扶住桌子,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
隨著年歲的增長,吳理感受到了身體的衰老和生命力的流逝,這讓他心中充滿了惱怒,甚至隱約帶著一絲恐懼。他轉頭向身後的蘇曉吼道:“還愣著幹什麽?快來扶我,你這沒用的女人!”
蘇曉低著頭,順從地走上前,輕輕地扶住了吳理的手臂。她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生怕有任何閃失。當兩人緩緩走到窗前,吳理的目光透過窗戶,清晰地看到了樓下牆外的場景,他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
“這群該死的賤民,聚集在這裡幹什麽?”吳理憤怒地嚷嚷著,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吳勇,快去叫衛兵拿箭射他們,把他們給我趕走!”
在他看來,鎮上的人都是一群乞丐,既狡猾又肮髒。他們的存在簡直就是對他尊貴身份的侮辱。尤其是現在,他們那沾滿泥巴的鞋子竟然踩在了他花大價錢整理出來的平整草坪上,這讓吳理感到無比的憤怒和惡心。
更重要的是,他的兒子即將歸來。如果讓他看到這幅場景,肯定會埋怨他這個父親無能,無法維護好家族的尊嚴和秩序。
在短暫的沉思之後,吳理回過神來,卻看到管家仍然愣在書房裡,這下子他的怒火被點燃了,他衝著管家破口大罵:“你這蠢貨,還愣在這裡幹什麽?快去啊!”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去摸身邊的一個物件,打算砸過去以泄心頭之怒。
然而,他很快就意識到手中拿著的是一盞價值一個金幣的銀質燭台。他舍不得將這麽貴重的東西扔出去,於是吹了吹燭台,又用袖子仔細地擦拭了一遍,確保上面沒有一絲灰塵後,才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這一幕讓站在一旁的蘇曉忍不住抿起了嘴,她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頭強忍著笑意。而管家則被吳理的怒火嚇得腦袋一縮,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老爺啊,真的出大事了,淨空禪師死了!”
吳理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震驚地問道:“怎麽死的?鎮上來了多少混沌妖獸?”他非常清楚這位禪師的實力,不僅掌握著秘術,還有一位修士作為仆從跟隨左右。因此,他認為鎮裡根本沒人有能力殺死禪師,只能是山裡的魔怪乾的。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緊,難道窗外的鎮民是來尋求庇護的?能在大白天殺死禪師的魔怪肯定強大得離譜,這下子麻煩可大了。
吳勇急忙搖頭否認,一邊擦拭著額頭滲出的汗水, www.uukanshu.net一邊開始詳細敘述他打聽到的事情經過。
吳理聽著聽著,憤怒之情逐漸湧上心頭。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好一個大膽的賤民,竟然敢在我的領地上惹下這種大麻煩!”想到禪師被一個賤民打死,迦葉寺的人肯定會追究下來,他感到一陣頭痛和無奈。
對於奸淫婦女這種破事,吳理並不以為意。在他看來,這對那些賤民來說是了不得的大事,但對他們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體面人來說,壓根就不值一提。給點錢不就完事了嗎?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輕蔑。
松陽城的大禪師還養著三個情婦呢,也沒見有人去告發他。
想到這裡,吳理越發感到氣憤和不平。他大聲命令道:“去,叫衛兵把那個賤民給我拉出來,我要當眾絞死他!”
吳勇的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他試探性地說道:“老爺,鎮民們現在群情激奮,這樣處理……恐怕不太妥當吧?”
他的話沒說完,但言下之意已十分明顯。鎮裡的男人們都是性格彪悍的,如果真的惹怒了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吳理此刻滿心怒火,哪裡聽得進管家的勸告。他厲聲喝道:“叫你去就去!這些賤民的脾氣都是被慣出來的,不殺幾個,他們就不會知道我的厲害!”
吳勇心中十分不願執行這個命令,他覺得這實在是太荒唐了。就算鎮長最後能夠平安無事,他的家人可還住在鎮子裡。大家都是鄉鄰,如果做得太過分,以後他的家人還怎麽在鎮上過活?
於是,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鎮長身後的蘇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