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殺不死,終生都受困。
林仙兒已經成了沈劍飛心理上一塊怎麽都挖不掉的、變異的甚至是癌變的毒瘤,她的啥都不在乎,她的不要臉,她的手段勢力等等,他就只能看著,任由她肆意。
這種感覺很不好,真就無可奈何。
沈劍飛只能先以搖頭否定林仙兒的問題,再問:“我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讓林十一…”
“怎麽?心疼了?關我啥事,是她要跟著我的,路也是她自己選的。”
林仙兒一臉的委屈,“再說了,她已經不小了,我還沒她大的時候,就已經能夠自己活下去了。”
活下去,這三個字很重,裡麵包含了太多不足以讓外人知道的東西。
人之初性本善,誰也沒法肯定,林仙兒從小到大就是這個樣子,沈劍飛更是對此無話可說。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我承認,我失敗了,而且一敗塗地。”
沈劍飛很大方,先前進攻的肩膀早已松弛下來,他看著林仙兒說,其實是說給黑手,也就是瀟瀟劍魔聽的。
布局?
布屁的局,除了給他人做嫁衣,就是條傻狗。
林仙兒從來沒見過沈劍飛的笑,原來可以包含這麽多心酸和苦澀,她突然有種似曾相識又同病相憐的感腳,“我都爛成這樣都沒說輸,你算什麽?自我感動?”
你的爛無可否認,這一次,沈劍飛倒是對林仙兒無福利的坦誠有些刮目相看了,“你厲害你的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我只能自我感動,自嗨,也是很費精力的。”
林仙兒見沈劍飛如她般不要臉,也是展顏一笑,“來,自嗨狗,叫一個,汪汪汪!”
“唉,滾吧滾吧!謝你救她。”
林仙兒這會又變了臉,“誰說我真救了她?來,過來!”
七牧柔就跟語音機器人一般,聽到林仙兒的話,便真的直接走到了林仙兒身前。
“你…她…”好像沈劍飛說要保護好七牧柔這話才過去幾個時辰吧,結果,人變成了這樣,他還有臉問。
“你不是不要嗎?我這人心善,所以,我收了。”
沈劍飛一個閃身擋在了要走的林仙兒身前,這下他真的急了,“你不能帶她走。”
“好啊,她只要跟你走,那我就自己走。”
可…這怎麽可能呢!
別看七牧柔看起來完好無損,可是,面已經癱了,眼睛直勾勾的,眼皮都不帶動的。
“她這是中邪了?”
林仙兒真是夠膽夠直接,“沒中邪,只是受了驚嚇,還被我下藥了。”
沈劍飛更直接,伸手就要,“解藥!”
有些事是永遠忘不了的,更何況有些東西是完全讓人心動的。
林仙兒還記得,“曾經我伸手向你要了那麽多東西,你給我了嗎?”
誰說女人不記仇,什麽越漂亮的越不記仇,什麽完全沒必要。
林仙兒就是女人,而且是很漂亮的女人,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她居然記到了現在,還當面拿了出來。
沈劍飛是不要臉,但要面子啊,“咳咳…不是,我那都是玩具,她現在可是一條人命。”
林仙兒很理所當然地回:“有區別嗎?她現在對我來說就是玩具。”
說不動完全說不通。
此時此刻,沈劍飛突然有了一種很壞的歪心思,那就是,找個人乾掉林仙兒,可是,根本沒這樣的人。
不被林仙兒迷住就謝天謝地了,還想要殺她,誰下得去手?也只有沈劍飛這個沒有一絲憐香惜玉的雜碎了。
“你先給解藥,我再給你…”
沈劍飛一手算盤打的確實好,可惜,林仙兒完全不安套路出牌,“不,已經過時了,我不需要!”
特麽的,這一刻,沈劍飛才發現,他一直都是被林仙兒帶著走,才有如今掉溝裡的感腳,可是,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絕對不能讓林仙兒將七牧柔帶走。
“那你要什麽…”沈劍飛也只能隨了她的心。
“我要你陪著我。”林仙兒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感覺要飛起來了,那種感覺,真的是太美妙了。
一個是人身自由,一個是七牧柔以及她的命。
怎麽選?
“唉,本來打算…”
那裝叉的話怎麽說來著,沈劍飛忘了,他是真想林仙兒乖乖就范的,可惜,並沒有如願以償。
沒有選擇的時候,那就去創造一種選擇。
沈劍飛直接拿出一杯酒,酒不僅是茅子那麽簡單,還加了一點百毒消和五神散,都是很牛叉的藥,而且很有可能一口下去一命嗚呼。
“敢不敢讓她喝?”
要不是沈劍飛自信到怕七牧柔清醒後跟狗皮膏藥一般甩不開,以及怕別人再動手刺激到七牧柔,他才不會跟林仙兒打這樣的招呼。
“這有什麽不敢的,來,給我!”
特麽的,林仙兒這個死女人,說話就跟放屁沒區別,酒是拿過去了,肯定,她卻一口悶了。
“你有病啊,那是給她喝的!”
林仙兒全然不顧沈劍飛噴火的眼神,吧唧下嘴,還不忘評論一番,“味道,前味不怎滴,後味還可以。”
“少特麽胡扯,那年不是喝過嗎?一直都是這個味,沒變過!”沈劍飛完全是一副不打自招的蠢樣子,林仙兒更是一個打蛇順棍上的主,“忘了,從那以後就沒喝過這個味道的酒了。”
茅子可不僅沈劍飛有,辣媽林詩音那裡也有,而且還是賣的,就算摻水了,有些味道還是不變的。
林仙兒已經喝了五六七八杯了,一杯都沒給七牧柔,沈劍飛頓時感覺到自己被耍了,“你喝夠了沒有,不敢給她就直說,何必如此戲弄我,還浪費酒。”
“呵呵,發現又何妨,你這人不僅蠢得像頭豬,還是個榆木腦袋,她就站在那裡,你給她啊。”
林仙兒玩也玩夠了,也發現沈劍飛跟七牧柔不是她所想的那種關系,可惜,心還是被扎了,她真的好久沒睡好覺了。
好幾個夜晚,她連無面人的背影都看不清了,明明他就在前面很遠很遠,可惜,卻怎麽也追不上。
夢裡是夢裡,這跟沈劍飛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
在林仙兒的眼中,那絕情的背影,跟沈劍飛的背影沒有任何差別,她並不想把一個無中生有的人,強製給沈劍飛。
可是,只要是聽到關於沈劍飛的一切,她就很衝動,完全克制不住那種,見到沈劍飛,心裡那種刺撓和抓狂,讓她恨不得將自己和沈劍飛一起撕碎。
畸形?
不止如此,甚至已經扭曲到無以複加的地步了。
自從少林寺一別,林仙兒就時常在回味那天,他在旁邊烤著活煮著茶,她在他旁邊喝著茶看著雨。
越不想忘記,越是想抓住的一切,往往就像手中流沙一般,流逝的越快,林仙兒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沒奈何,奈何不得她,這是林仙兒唯一知道的沈劍飛的弱點。
想起那一劍,林仙兒就會下意識的額頭刺痛,以及心痛,可是,她就是賤,越想忘掉這一段記憶,它就越往心底裡扎。
這雨比少林寺冷多了,但她還是因為睡不著,一個人來到了小院,其實,當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林仙兒其實挺後悔的。
要是她沒來小院,就可以看到比李尋歡還痛苦不堪的沈劍飛,可是,她不是不想沈劍飛痛苦,而是她不想讓沈劍飛為七牧柔痛苦。
“對我痛苦?”
林仙兒想到這個她自己都笑了,“不可能的,他對我只有痛恨,以及什麽都看透了般看不起。”
他有這資格!
這麽久,林仙兒只知道沈劍飛是跟著李尋歡從關外而來, 其他的,什麽女人相關的,沈劍飛一個都沒有。
雨還在下,林仙兒真走了,她已經戲弄了沈劍飛,也喝到了他心不甘情不願遞來的酒,那酒真的很好喝。
不是辣的,而是先酸後甜的。
七牧柔本就是她跟沈劍飛交鋒的媒介,既然都已經這樣了,自然不能再過分了,還回去就是。
再說,七牧柔對沈劍飛來說,價值太低,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慫貨,沒有遠大的抱負,忙得全是雞毛蒜皮不值當的小事。
“相比於七牧柔,我更看好林十一,沈劍飛,你太把人當人了。”林仙兒走了,或許是喝了酒,或許情緒到了,她走路越來越晃蕩,還好,林十一回來了,“主人,你這是?”
“走走走,回去,受不了了。”
受不了的不僅是林仙兒,還有一個七牧柔,不過,好在,有孫小紅這個大姑娘在。
見多識廣就是好,孫小紅也總算明白沈劍飛給的什麽樣的酒,“女人本就是水做的,你知道還往裡添柴火,這不是要人命嗎?”
沈劍飛也是一臉無奈,“說的輕巧,你那會怎麽不去她那裡搶解藥,我這也不是沒辦法的辦法。”
孫小紅當然不服氣,跟一頭牛一般,一雙大大的眼睛就那麽死死盯著沈劍飛。
被人如此盯著,沈劍飛當然慌,可是轉頭李尋歡不理他,只能求救天機老人了,還好,薑還是老的辣。
“行了行了,乖孫女,你把這個給她吃,爺爺不是教你念到現在的口訣嗎?吃下它,然後念給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