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救世主，我是擁有超能力的英雄，我不該為他們著想，他們應該為我著想，沒有我們，這個世界會有多糟糕?會長你難道不知道?”

　　“會長，人類贏不了。”

　　“想想歐洲是什麽樣子?我們還能存在不是因為我們有能力抵抗，而是諸神還沒有玩夠，等玩夠了，那一切都結束了。”

　　“我們要為自己的未來，要為即將到來的末世做準備。我們該準備好應對一次巨大到能夠毀滅全人類的衝擊，而不是這樣任由普通人吸我們的血，用我們的命換他們的未來！”

　　全部都是謊言，沒有一句真話。

　　霍光不知道付鐵雨對現在世界的認知到底是什麽，但他清楚付鐵雨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屁話。

　　擁有超能力就要做英雄?還被限制?他還覺得自己不夠自由?怎麽了，他是缺錢了，還是缺地位了，還是被什麽京城惡少給搶了老婆?就算真的存在什麽京城惡少，以你付鐵雨的能力，捏死他們和捏死螞蟻有什麽區別?一個什麽都不缺的家夥，說自己不夠自由，你腦子還正常嗎?

　　還沒有了超人類，人類早就滅絕了?是超人類?是回歸者拯救了全人類?

　　真要這樣就好了，現實是哪怕超人類加入了戰局，也沒有多大的能力徹底改變戰場形勢，他們有用，但這個作用遠沒有到拯救世人的程度。

　　回歸者有功勞，但這份功勞還沒有到他們可以拿出來炫耀，或者當做特權的資本！

　　“會長，蛋糕就這麽大，我吃了，那其他人就會餓，我多吃了，他們就會餓死！我們的社會一直都是這樣，總有要人吃的撐死，也總有人要餓死，那為什麽我們不能多吃點呢?”

　　“給他們吃，憑什麽?他們有什麽資格，有什麽能力，有什麽價值多吃?活不下去就別活，我替他們做選擇有什麽不好的?”

　　“我為什麽要在乎他們?難道不是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嗎?我想殺誰就能殺誰！”

　　不能理解了。

　　完全無法理解了，霍光握著刀的手，都有些顫抖了。

　　不是被氣的，而是他真的無法理解付鐵雨的想法。

　　“你覺得你現在不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覺得你現在不是想殺誰就殺誰?付鐵雨，告訴我，這個世界在你眼中到底是什麽樣子?”

　　“樣子?這個世界的一切都糟糕透了。”

　　付鐵雨握著拳頭的手終於松開了，他仰起頭，臉上已經掛上了笑容。

　　“我就是要看那大廈傾塌！就是要看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反社會人格。

　　明白了付鐵雨到底是什麽人後，霍光放棄了繼續逼問的想法。

　　極限超越的世界，是一個完全無序的世界，付鐵雨根本不是反對某個人，反對某件事，而是反對目前正在運轉著的一切。

　　“付鐵雨，你眼中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錯的，對嗎?”

　　“沒錯，一切都是錯的，人類世界不該是這個樣子，我們都應該是獨立的個體，我們應該充滿了自由，我們不該被條條框框約束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

　　“你的世界，也許是未來的樣子，但絕對不是現在的樣子。”

　　放下了刀，霍光對付鐵雨不再有任何的期待，也沒有了任何興趣。

　　現在的他隻想知道周文接下來打算做什麽，打算如何引爆那不存在的火藥桶。

　　——

　　所有的一切都死了，但我還活著。

　　——

　　沾血的鏡子，嘶吼著的恐怖鬼影。

　　血腳印，恐怖的面容朝著他直撲而來。

　　獠牙、利爪，泡發後的浮腫，蔓延而出的恐懼。

　　滴答滴答。

　　幻影沒有造成任何預料之內的效果。

　　燈光閃爍著，早就已經習慣了的金賀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他換了身衣服，打開櫃子，更換了裡面的電池。

　　隨後一個人來到了陽台。

　　金賀雖然是副部長，但收入也就那樣吧，他的住所不是什麽高檔公寓。

　　陽台也不大，是正好容納一個人，一張椅子的狹小空間。

　　灰白色的空間，換做其他人肯定會覺得非常壓抑，但金賀根本不在乎，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坐下來後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C市的天空，說不上好看，所有星辰都散發著虛偽的光亮。

　　十三年如一日，人生短暫，不曾見得光。

　　這世界籠罩在一片死氣之下，連流水都變得汙濁不堪了，還談什麽希望和未來?

　　金賀開始喃喃自語，不知道說給誰聽。

　　“最近發生了很多有意思的事。自從世界劇變之後，我沒想到世界會變得這麽有意思， 所以我更不能夠放你出去了。”

　　“不要誤會，我對你沒有惡意，至少我不希望你死，因為有些時候，只有你活著我才能夠折磨你。”

　　“下地獄對人來說有恐懼，但對你們來說，那是回家了，所以我才想要把你們留在人間。”

　　“這不是惡意對嗎?這是純粹的善意。”

　　“你應該學會接受人的善意，而不是一味的許諾。”

　　“就像我會學會接受其他人的善意，更好的活下去一樣。”

　　隨著敲門聲響起，金賀知道自己該面對一些變化了。

　　他站起來，去開了門。

　　來人是兩個協會的成員，看他們身上的銀色徽章，他們就是惡魔對策本部的人了。

　　早就有所預料，早晚會被上門詢問，沒什麽好意外的，更沒有什麽——等等，還有一個人?

　　這人倒也不算陌生，是同事的簽約者。

　　“梅小姐竟然跟著他們一起來了?”

　　沒錯，就是何理的簽約者，C級回歸者梅莉。

　　梅莉見到金賀之後，先是點了點頭。

　　“受人所托，特意過來看看，金部長可別介意。”

　　“哪裡的話。家裡小，各位都請坐。”

　　——

　　“我和你們講個故事。”

　　——

　　你相信存在神嗎?

　　你相信惡魔存在嗎?

　　金賀並不是出身在什麽幸福的家庭，生父雖然是個信徒，每天都會對著聖像祈禱，會念著哈利路亞，但只要祈禱完了，只要喝上酒了，那整個人就像是中了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