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陽光炙烤著華夏大地,天海市原本熱鬧的街頭,行人稀稀疏疏,一條流浪狗趴在滾燙的馬路邊不停地吐著舌頭,不出意外,分分鍾會變成“熱狗”…
大陸南邊,浩瀚的?海好像和天連在?起,滔滔的海?撞擊著大小不一,排列無序的礁?,發出雷鳴般的響聲,幽光粼粼,神秘莫測…
遠處,水天相接的地方,有幾艘貨輪鳴笛駛過…
海面閃著金光,海邊聚集了不少海鷗,在陽光下,羽毛閃閃發亮…
天海市千林鎮千林福利院,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正坐在中式庭院門前揉眼哭泣,小女孩穿著粉色吊帶連衣裙,正背靠著中式木門,坐在石門坎上一本正經自言自語:
“我到底是誰家的閨女呀…嗚嗚…好心人為什麽還沒來把我領走…我肚子好餓…好想吃飯飯…嗚嗚…”
突然,庭院門被打開,小女孩跟隻小烏龜似的,向後摔了個四腳朝天…
“哎~喲喂~”
“誒?這誰家的小妮子呀?沒摔著哪裡吧?”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藍色旗袍的中年婦女,她將小女孩攔腰抱起,微笑說道:
“小姑娘,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裡呢?你的爸爸媽媽呢?”
小女孩撅著小嘴,委屈巴巴地說道: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家的小孩兒…我醒了之後,就發現自己睡在這裡了…”
“瞧你這可愛的小臉蛋兒~外面太陽這麽曬,先跟我回屋吧?要是曬黑了可就不好看了哦~”
中年女人捏了捏小女孩肉嘟嘟的小臉,順手關上庭院木門,抱著小女孩朝裡屋走去…
“院長,就是這小丫頭,是她一直坐在門外哭泣…”
“原來是隻小可愛?我還以為是誰家的小奶狗,跑到我家門前哼哼唧唧的…嗯,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是誰家的孩子啊?我讓顧姨送你回家好不好?”
院長是一位年過八旬的老婦人,她摸著小女孩粉嘟嘟的小臉,用蒼老的聲音說道。
一聽到又有人問她是誰家的小孩兒,小女孩心裡便酸溜溜的,撅著小嘴,委屈巴巴說道:
“我沒有名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家的小孩兒…”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她叫靈川,她的父母在戰爭中犧牲了,我有重任在身無法照顧她!還請各位費心幫忙照看!”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綠軍閥大衣的男人,身高一米九左右,他微低著頭,綠色軍帽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五官,他靜靜站在院落中央,與院長三人保持著數米距離。
“不知大人今日到訪!有何吩咐?可否到屋內一坐?”
“不必了,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你們只要照顧好她就行,還有!她可能患有一種罕見病!如果你們在她身上發現奇怪之處,請不要聲張!盡量保護好她的隱私!切記!”
“老奴定當銘記於心!”
男人一側嘴角上揚,微風吹動他身後的披風,優雅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
三十年後,頻繁的戰亂,導致這座小鎮僅存的百姓流離失所,千林福利院早已沒了當年的生機…
“八筒!”
“我碰!”
“小雞!”
“我還碰!”
有些破敗不堪的四合院內,三個性感漂亮的女人正和一個看上去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圍在院中央一張紅漆方桌上打麻將,小女孩圓臉大眼,扎著一對高馬尾,身穿藍色牛仔連體衣,摸起牌來有模有樣,由於身高不夠,凳子底下墊了好幾個大磚頭,小腳丫懸在高高的凳子下不停前後晃悠著,已開啟三局麻將,她卻始終一言不發…
“靈川,劉姐這牌接連兩連碰誒?咱們仨都不用摸牌了唄?本來下一個該輪到你摸牌,你對劉姐難道沒點啥意見嗎?還有,說好的咱們一起長大,你怎就停止發育了捏?”
“對啊靈川,你都三十多歲了!這體型怎麽還跟個五歲小孩兒一樣啊!每次打牌,這凳子底下還得墊這麽多磚塊兒!這得多危險啊!你要是還不快點兒長個,我們可就不陪你玩兒了哈?”
“我說靈川,既然你的診斷結果不是侏儒症,那你到底怎麽回事啊?當年我可隻比你大兩歲!你看我,這裡,現在豐不豐滿?再瞧瞧你那?四個字,風平浪靜…~”
其他三位眼睛都看直了…
靈川終於忍無可忍,鼓著腮幫子,回懟道:
“胸大了不起嗎?我將來要是發育了,說不定比你們的還要大!看你們一個個的,臉上不是長斑就是長皺紋!再看看我!是不是滿臉的膠原蛋白!皮膚光滑細膩?而且還特別Q彈哦?羨慕了吧?嫉妒了吧?切~!”
“哎呦喂~都開三局咧~終於開口啦?還生氣了呢?”
一名濃妝豔抹的女人點燃了一根香煙,吐出灰白色的霧氣,臉上卻露出久違的微笑。
“不玩了不玩了~看這牌都散了一地~哎~!都怪我這傲人的胸脯~!我呀~等下還要跟男朋友約會呢,不跟你一般見識,長不大的小屁孩兒~~!”
三個女人說完,屁股扭啊扭的,朝院外走去…
“你們才是小屁孩兒!老娘要活幾千歲做你們祖宗!”
靈川從凳子上跳下來,齜牙咧嘴,朝著幾段靚麗的背影大喊道…
吸煙的女人回頭,她扔掉手中的煙頭,遠遠望著生氣的靈川,面露微笑,停頓數秒後再次轉身離去…
又一個三十年…
“八筒~”
“糊了!”
“我也糊了!”
“還有我…”
依舊是那張紅漆木桌,卻已不是當年的俏麗佳人,三個老婦人和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正圍在一起打著麻將,小姑娘亭亭玉立,膚如凝脂,齊耳短發,俊俏的眉眼給人一種高貴的氣質…
“仨吃一…靈川,你的牌技還得多跟我們學學,這樣下去,你這個月的補貼可就沒啦?哎~!話說回來,這麽多年過去,你總算長高了那麽一點點,凳子底下,也不用再墊磚塊兒了~可喜可賀啊~”
“靈川,可真羨慕你啊,都說歲月不饒人,可它偏偏饒過了你?你看我們,頭髮都白了,還滿臉皺紋,昨天去醫院檢查,醫生還說我得了腦梗…”
“靈川,之前在牌桌上,我們對你不太友好,你不會怪我們吧?現在你跟我孫女站一塊兒,簡直就是同齡人啊!她今年才十三歲…”
聽了三位六旬老人的話,靈川抿嘴一笑,握住左右兩邊老婦人布滿皺紋與老年斑的手,真誠說道:
“我靈川,從小無父無母,也沒有親人,在這個大家庭裡,我一直把你們當親人看待…就算你們偶爾嘲笑我長不大,我也無所謂,反正這病也治不好…在我心裡,你們就是我的家人!”
此話一出,一名老婦人已是老淚縱橫,靈川趕緊安慰道:
“劉姐姐!您怎麽還哭了…是不是今天輸太多?那上一牌我糊你的,就不收錢了!”
老婦人搖搖頭,反握住靈川的小手,一把鼻涕一把淚說道:
“從今以後,請叫我劉奶奶吧…”
………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轉眼,又又又過了一個三十年…
“八…筒…”
“劉奶奶,夜深了,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靈川啊…你說老王和老方…她倆怎麽還沒來啊…我都等了一天一夜了…”
深夜,萬籟俱靜,老婦人手中緊握著一枚麻將,和靈川坐在院中熟悉的紅漆方桌前,她吃力地將那枚麻將放在了方桌中央,繼而又顫巍巍將那隻手收回…紅漆方桌前,只有老婦人和靈川二人赴約,其余兩人,早已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此時的方桌,早已腐朽不堪…
老婦人站起身,推開伺候在身邊的靈川,拄著拐杖,緩緩抬頭,望著天空的星星,邁著沉重的步伐,在院子裡漫無目的走來走去,像在尋找天上的什麽東西,一雙凹陷的眼睛閃著淚光…突然!她身子一軟,重重地摔倒在地…
“劉奶奶!您怎麽了!!!”
靈川急忙上前,蹲在老婦人身邊,將她緊緊摟在懷中,緊握住她瘦得只剩皮包骨的雙手,又看著老人曾在自己面前引以為傲的胸脯,如今早已乾癟,連衣服都無法撐起,便泣不成聲,聲音顫抖地說道:
“劉奶奶…您不要嚇我…您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您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求求你…嗚嗚…”
“靈川啊…你說…她倆為什麽還沒來呢…如今這裡,只剩下你和我了…現在你終於長大…我也就放心了…你現在看上去,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可是我孫女兒,她已經四十多歲了…”
老人一邊說著,一邊用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撫摸著靈川的小臉…
“您再忍一忍!救護直升機馬上就到!我現在就去喊院長過來…”
“不必了…靈川啊…我跟你說…這麽多年,我們親眼看著你從那麽一丁點兒,慢慢地…終於長大成人…你知道我們仨有多開心嗎…你可能不記得了…當初是一位軍人,把你托付給院長,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若沒地方可去,可以去找他,尋求他的幫助…”
靈川終於憋不住,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任它們一顆顆肆意滑落…
“別說了…劉姐姐…這麽多年過去,那人可能早已不在人世…靈川最愛的人是你們…只要你們都好好的就好…還記得小時候,我患上了自閉症,是你們每時每刻陪在我身邊,還那麽耐心的陪我一起打麻將…用各種方式刺激我,跟我聊天…讓我慢慢從黑暗裡走出來…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每次當我開口說話的時候,你們會那麽開心…我懂了,我什麽都懂了…”
“靈川啊…我的好妹妹…姐姐可能等不到她倆一起過來陪你打麻將了…她倆可能瞞著我,提前去天上複命了…等下,我可能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可能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你看啊…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像在召喚我回去…它們多漂亮啊…姐姐也想去那裡看看…”
懷中的老人氣息越發微弱…
突然,老人用力抬起的右手緩緩滑落,眼裡的光芒逐漸消失…最終,緩緩合上了雙眼…她靜靜地躺在靈川的懷裡,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用一種極其舒適的姿勢,永遠的睡去…
“姐姐!姐姐你不要睡!睜開眼睛再看看我…這麽多年…我親眼看著你們一個個離我而去…院長…顧姨…還有那些很早就離開這裡的小夥伴…你們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嗎…說好的要陪我到老…為什麽你們都騙我…把我一個人孤零零留在這世界上…”
早已泣不成聲的靈川,將臉貼在老人的臉上,任由淚水,在二人臉頰上流過…無論她哭得多用力,老人也沒有睜開眼,再多看她一眼…
將老人安葬後,靈川收拾好行李,準備去外面的世界闖一闖,因為在她知道,在這裡,再也沒有值得讓她留戀的人,長期一個人住在這裡,難免會觸景生情,若因憂思過度,導致童年舊疾複發,那豈不是辜負了三位姐姐一生的陪伴,她在這座院子裡生活了將近百年,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卻唯獨她,偏偏被時光所遺棄…
“如果我也能像他們一樣生老病死,可能就不會遭受這麽多離別之苦了…”
她拖著行李箱,安靜地站在院中央,看著周圍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仿佛又回到了昨天:
她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看著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在院子裡打鬧嬉戲,她卻無法融入他們,也沒人來找她玩兒,她就那麽靜靜坐著,內心孤寂又寒冷…直到那天,天空飄著鵝毛大雪,福利院來了三位漂亮小姐姐,她們陪她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她們會把福利院外所學到的一切,都回來教給她…看到她笑,她們也會笑…
關上福利院大門後,靈川拖著行李箱,順著一條林蔭大道,漫無目的朝天海市走去…
走著走著,突然駛來一輛出租車,將她攔截,司機搖下車窗,露出那油光發亮的腦袋,臉上還有一道刀疤,咧嘴問道:
“小姐!包車嗎!看你長得俊!給你打個折!去市中心五百塊!”
靈川走上前,微笑著揮手打了下招呼,微笑說道:
“哦…真的給我打折嗎?市中心離這裡是不是很遠?我…還沒去過那裡…”
“嗯…有一點點路!您先掃碼支付!我這就送你過去!”
光頭司機賊眉鼠眼將靈川上下打量一番,從車窗伸出一張收款二維碼…
“哦…既然這樣,那我現在就掃給你吧…”
靈川掏出手機,掃了一下二維碼,車內立刻傳來語音提示:
“支付寶到帳~五百元~”
“好咧!上車!我這就送您去市中心~!”
靈川將行李放在後備箱,開心地坐在了後座上…
約莫過了十多分鍾,出租車停在了一方湖畔…
“小姐!市中心到了咧!請您下車~!”
光頭司機一臉壞笑,從後視鏡盯著靈川,靈川此刻,正被車窗外湖畔的美景所吸引…司機再次催促道:
“小姐小姐!市中心到啦!您該下車啦!我還要去接送另一位客人呢!”
靈川這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說道:
“啊?這麽快?就到了嗎?不是說,路很遠嗎…”
光頭司機似乎有些不耐煩,說道:
“我說到了就到了!您這人怎麽這麽磨嘰!您再沿著這條路向前走三十分鍾!不就到市中心了嘛!快下來!別耽誤爺賺錢!”
前方後視鏡內,見光頭司機滿臉不情願,一副不高興模樣,靈川只能無奈從車裡鑽了出來,有些委屈地說道:
“哦…既然這樣,那我現在就走…麻煩您…將後備箱打開一下?…我的行李還在裡面呢…”
“還要什麽行李啊!我怕您一個人拖著行李不太方便!乾脆!就送給我吧!哈哈!真是個大傻叉!”
光頭司機丟下一句話後,啟動汽車,跟逃命一般疾馳而去…
現已是深冬,天灰蒙蒙的,靈川隻穿著一件齊膝羊毛大衣,裡面則是一條針織素裙,黑色長筒襪搭配黑色樂福鞋,但她絲毫感覺不到一絲涼意,她呆呆地愣在原地,目送出租車揚長而去…
“可是…我的行李……”
“裡面雖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但好歹有一些換洗衣物…”
望著一望無際,碧綠的湖水,靈川陷入沉思,繼而又重新振作起精神,朝司機所描述的方向繼續徒步…
她獨自走在林蔭大道上,右邊是碧綠的湖水,左邊則是寬敞的馬路…眺眼望去,湖心的小島若隱若現…
“好神秘的小島…如果我能住在那裡,就能免受這繁華都市的喧擾…遠離這些奇奇怪怪的人…”
靈川邊趕路,邊望著湖心小島陷入!沉思…
半小時後,天空下起了小雪,很快,鵝毛般的大雪便將大地裹上了一層白紗…靈川頓足,望著漫天飛舞的大雪,伸出手掌將雪花捧在手心,看著它們在掌心融化,內心不由得萌生幾絲感傷:
“下雪了嗎…這個冬天, www.uukanshu.net 再也沒有人陪我一起打雪仗堆雪人了…三位姐姐…你們在那邊可好?靈川,真的好想你們…”
突然,後方傳來一陣汽車轟鳴之聲,靈川回頭,發現疾馳而來的是兩輛黑色越野車,兩部越野車不偏不倚分別停在靈川前後,將她死死堵在路中央…
後方車門打開,從裡面走出兩個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一個身材臃腫,滿臉橫肉,頭戴皮草帽,一位則是剛才那位出租車司機,光頭,左臉有一道疤痕。來到靈川跟前,獐頭鼠目打量著她…
“老大!就是她!如果能帶去醉仙宮!那我們可就賺大發啦!”
光頭司機一邊撐傘,一邊掏出打火機,為肥老大點燃了一根雪茄…
靈川見狀,看著光頭司疑惑說道:
“是你?我的行李已被你們奪去…身上再無任何值錢東西…”
肥老大深吸一口雪茄,奸笑說道:
“小姑娘,你那些行李可值錢得狠呐~!尤其是那幾件內衣!它的香味~足矣讓一個男人為之瘋狂~!”
“老大!帶去醉仙宮之前!能不先能讓咱小弟過把癮?!這麽清純的大學生可不能浪費啊!”
“就起就是!我們也想聞一聞她內衣的香味!尤其是她身上穿的這件!哈哈哈哈!…”
從另一輛越野車上跳下來幾個身材魁梧的寸頭青年,天氣寒冷,但他們卻穿著單薄的黑色衝鋒衣,牛仔褲,腳上則穿著高筒皮靴。他們站在肥老大和光頭司機身後,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盯著靈川…
“你們是何人?為何要將我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