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修羅像拽著兩根鐵索,橫跨一座巨大的火山口。
熱浪來襲,饒是修真之人,也能感覺到滾燙的氣息。
鐵索的盡頭是座寬敞的雙開門,不像是給人修建的門,因為這扇門實在太大了。
劉雲溪目測一下,估計有超過三十丈,也就是一百多米寬。
抬起頭能瞧見一塊巨大的鎏金橫匾,上面是三個正楷大字。
‘修羅殿’!
字既不是金色,亦非銀色,更不是黑色,而是濃烈欲滴的血紅色。
若非神識超群,劉雲溪差點認成真血。
劉雲溪波瀾不驚地走進去,倒是他身旁的煉氣士們,各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們跟我來吧。”
一名穿著墨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朝眾人勾了勾手。眾人不敢發問,皆如奉旨般跟了上去。
劉雲溪知道這人是外門的執事,專門管理入宗之人。修為應該是築基期,要麽是初期要麽是中期,後期極少。
外門的執事已不能用弟子自稱,他們年齡頗大,修為存進難行,早已失去了宗門的培養價值。
墨袍男子引眾人前往側殿,越過幾處偏殿,直入修羅殿深處。
這段路很長很長,劉雲溪感覺至少走了半個時辰。無人敢說話,直到墨袍男子停下腳步,他才聽到周圍的練氣士松了口氣。
眼前又是道雙開門,比起大殿入口的門要小不少,卻也遠遠超過凡人的尺寸。
大約七丈高,也就是二十多米左右。
墨袍男子一抬手,不知道是觸發了機關,還是用內息強推,門“轟隆”一聲被推開了。
“哦,又來了一批新人?”裡面迅速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劉雲溪定睛看去,在兩排蒲團的盡頭,是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對方雖然古井無波地坐在蒲團上,卻能清晰地感受那湧動的真元。
至少是金丹境!
修真之人的年齡很難通過外貌看出來,但除了那些大事經歷太多,心老的修真者,基本外表都不會這般蒼老。
修羅宗以強者為尊,老態只會降低自己的威望。
也就是說,眼前的老者已經壽元將近了。
“是的,旗主大人。”墨袍執事拱了拱手。
“排好隊,依次入宗。”老者點頭道。
眾人依照老翁的規矩排好隊,而且順序十分默契。
就像是排練過的一樣,所有散修都認為修為高的,應該排在前面。
劉雲溪是煉氣期圓滿,理應在前面。
不過此地修為達煉氣期圓滿的不止他一個,還有位姓趙的。所以他故意往後挪了挪,讓這位煉氣士打頭。
老者問:“姓名。”
趙行雲答:“趙行雲。”
“性別。”
“男。”
“修為。”
“煉氣期圓滿。”
“有無副職。”
“無。”
“之前修煉的何種功法”
“練氣決。”
“因何加入我宗?”
“尋求觀想圖。”
“入外門奪魂殿,下一位。”
登記後事情還沒有結束,玄袍執事衝著趙行雲道:“這是你的身份牌,上面有房舍的信息,你自行去吧。記住不要亂跑,修羅宗裡很危險。到時候死了,可沒人替你收屍。”
趙行雲拱了拱手道:“謝師兄。師兄能否告知在下,奪魂殿是何處?”
執事簡短地答:“外門演武之處,殺伐之所,主管戰事。”
趙行雲再次禮貌地道謝。“明白了,謝謝。”
劉雲溪也在聽著。他記憶中血煞宗沒有類似的地方,執行任務與正派爭鬥,一般是總務司的事。
血煞宗也不稱其為戰事,而是行動、或任務。
趙行雲接過證明身份的玉簡,又輪到了下一位。
按照修為往後排,立馬就到了劉雲溪。
劉雲溪沒有用真名,也並不緊張,而是這般情況經歷的太多,早已波瀾不驚。
“姓名。”
老者依舊在例行公事般地開口,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一雙眼皮不時下耷,惺忪欲睡。
“劉義。”
“性別。”
“男。”
“修為。”
“煉氣期圓滿。”
“有無副職。”
“有。”
“什麽職業?”
“煉丹師。”
“嗯?煉丹師?”老者忽然瞪大眼睛,他徑直問道,“可否煉製療傷丹?”
劉雲溪即答:“能。”
這件事不用瞞,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唯有這般,才有最大的可能被內門的長老相中,成為親傳弟子。
老者聽後有些詫異,又繼續往下問:
“因何加入修羅宗?”
劉雲溪答:“求取觀想圖築基。”
老者顯然對這個理由不太信:“以你的條件,恐怕任何宗門都進得去吧?”
這語氣?
劉雲溪腹誹道:‘看來這老頭也知道,修羅宗不是個好出去啊?’
不能說為什麽不去正派,因為老者問的很模糊。若是語氣中三句不離正派,反而容易被懷疑。
所以劉雲溪是這樣答的:“攤上些事,有些地方不敢去。”
“哼,又是個不安分的主。不過咱修羅宗來者不拒。”老者猶豫了片刻,“入外門養魂殿。”
墨袍男子禮貌地遞了個玉簡過來,他直接道:“這是你的身份牌。養魂殿是個好去處啊,師兄這裡給你介紹介紹。”
也許是煉丹師的身份,這名執事對劉雲溪的語氣,明顯比趙行雲要好不少。
劉雲溪趕忙問:“那師兄可否為我解惑一二?”
執事仔細道:“養魂殿是煉丹之所,沒有內外門之分。”
劉雲溪不解道:“那旗主大人說的外門又是何意?”
執事很耐心地說:“沒有師尊的人,自然都是外門弟子。而養魂殿弟子稀缺,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常常聚在一起。說是外門,卻和內門差異不大。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他說起話來滔滔不絕,就連後面有師弟排隊完了,也沒有理會。
劉雲溪禮貌地拱手:“多謝師兄解惑,以後師兄有什麽困難,需要丹藥盡管提。”
執事露出寬慰的笑容:“如此甚好!”
揮手道別後,劉雲溪從身份牌裡讀出了居所的信息。
然後劉雲溪就愣住了……
居住地比想象的要危險的多,這群修羅宗的人在火山口的邊緣鑿洞,然後將房舍安排在裡面!
對劉雲溪而言不算什麽,他就算直接跌入岩漿也能活下來。可煉氣士跌下去,怕是有兩條命都不夠死的。
‘算了,這一切與我無關。’
劉雲溪走向修羅殿大門,從出口處往右走。沿著火山口邊緣的棧道不斷向前,才找到洞窟的入口。
這樣的洞窟分了好幾層,每個洞窟內部都是一條長廊,然後是左右密集的房舍。
房舍內一張簡床,一張蒲團,再無他物。
劉雲溪安靜地待在房舍內冥想修煉,直到午夜十分才猛然睜開雙眼。
按照預想的計劃,此時他應該向宗門報平安。
果然右手的小指開始發燙,正準備與楚羽輕聯絡,還未來得及行動。結果左手小指也開始發燙!
啊?
楚羽輕找他,蘇秋碧也在找他?!
劉雲溪等了會,想看看誰比較急,再決定先聯系誰。
結果右邊不曾停,過了三息還在燙。左邊也一樣,兩息、三息、五六息,溫度始終居高不下。
這下劉雲溪傻眼了,他這要先聯系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