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醒來之後還納悶呢,村口不就一個土地廟嗎?哪有什麽帝君廟啊。”
“沒有廟,現在俺們怎麽辦啊?”
“依俺看,俺們現在搭一個吧,大夥兒應該都記得帝君的樣貌,讓村裡的老師傅負責找塊大石頭雕上。”
“後生,不成嘞,建廟要請來法師跟帝君溝通選地開光,隨便弄會觸怒神靈的。”
“俺的二太爺哦,帝君都說了今天要參拜嘀,請法師要好久哦,沒個一二顛都到不了哦,嘿哦。”
土地廟外的大榕樹下,聚集著一大群村民,有些不知所措的轉悠,有些聚在一起討論,小孩們規規矩矩躲在父母身後。
神身形不顯露於凡人,周景麟此時就在村民之中行走,身姿挺拔,神情淡然,漫步傾聽著他們的討論。
緊隨身後的田旺莊揖手詢問:“帝君,田柳村137戶人家共計一千八余人,現已全部到齊,是否可以開始?”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廟宇輕輕點頭:“嗯,可以。”
“是,老朽領命。”輕豎蘭花指微躬行禮,老頭田旺莊一臉正色的伸手,一柄破舊的拂塵顯現。
只見他一揮浮塵,一道青光射出鑽入土地石像,頓時令其金光大作,引來一眾村民的目光。
“快看啊!”
“土地公顯靈了!”
瞬間引起數十道喝聲。
“土地爺顯靈,快拜,快拜…”
“大夥快拜啊。”
隨著一聲聲的催促,全村的男女老少朝土地廟跪下一片俯首。
過了一陣後,有些村民抬起頭來。
掐準時機,田旺莊手中拂塵再次揮出青光,冒著金光的神像從土地廟中飛出,當著他們的面一頭扎進地下。
這一幕頓時引起一人驚呼:“土地爺扎進土裡了。”
什麽?
在場的所有村民聞言紛紛抬頭注目,臉上盡是駭然之色。
似乎怕誤會,那人又站起身來回頭慌忙改口說:“石像,俺說的是石像,土地爺的石像扎進土裡了。”
“就是這樣,這樣,從廟裡飛出來,一下就鑽進土裡不見了。”怕他們不信,還用手比劃著。
這時候那些看到的村民也站出來為小夥解釋。這麽多人都看見了,那肯定是真的,只是很多村民卻疑惑。
土地爺顯靈就為了鑽進土裡?
這是為啥呀?
據說土地爺以前是他們老祖宗誒,幾百年來確實能保平安。
但還是第一次發光,神像竟然直接鑽土了,這也太迷人了吧?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侍立在周景麟身後,靜靜的看著他們,不再插手。
果然片刻後,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似乎明白了什麽,顫顫巍巍的站出來,抬起蒼老的手解釋說。
“老夫明白了,這是指引,是提示,土地爺這是在給帝君讓廟。”
“神靈也有大小之分,自古以來君為重,帝君此次降臨是給大夥造福,故而土地謙讓啊。”
“土地爺這一讓,必定是經過帝君老爺同意的,否則豈會當眾顯靈,讓大夥瞧見呢?”
“所以不用請法師來,現在就可以改土地廟為帝君廟,這樣我們就可以今天參拜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村民頓時左盼右盼,議論紛紜,似乎拿不定主意。
這可把老者急壞了,跺跺腳提起拐杖,有些憤然的說。
“娃娃們,俺這把老骨頭吃的鹽比你們吃的飯還多,要是說錯意,俺當場見祖宗。”
這話一出頓時驚得幾個老頭連忙上前攙扶,口稱‘爹可不能亂說話呀’,仿佛在害怕靈驗一樣。
不錯,還蠻孝順。
周景麟不免有些點頭,流露的感情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分辨出,凡人是騙不了神的。
“柳老太公莫說這話,就衝您在村裡的品行和見識,您講的俺都信。”
“大猛哥說的對,俺也信您。”
“俺也一樣,俺現在就去找一塊上好的大石頭給帝君塑像。”
“好,俺們也去幫忙。”
“他們去弄神像,那俺們把廟瓦加固一下。”
有一人響應,其他村民也紛紛響應,同時開始給自己找活乾,農民雖窮卻有一把子的力氣,都是下地乾活練出來的。
‘老爺,到我們出場了嗎?’
‘嗯,去吧。’
麻雀從榕樹上飛到廟瓦上,周圍村民瞬間被它神異的頂上光環吸引了。
下一刻又從廟內竄出一隻野貓,也不知剛才是藏在何處,竟未被發現。
“我乃帝君坐下廟祝童子之一,”同時兩聲稚嫩音。
“雀牙。”
“梨花。”
“我家老爺吩咐,塑造神像隻可用泥,不可采石雕,不可鍍金粉。”
麻雀邁著驕傲的步伐,翅膀似人般靈活運用,仰的鳥頭,小尖的鳥嘴一張一合,說著標準的發音。
“鳥,鳥說話了,還有貓?”一名青年驚恐的在兩者之間指來指去。
“啊打!”翅膀瞬間拍在那青年的臉上,痛喊一聲被拍歪過去。
麻雀哼了一聲傲嬌的說:“什麽鳥不鳥的?我是帝君坐下雀牙童子。”
“嗚嗚,對不起。”
隨著青年痛哭流涕的捂臉道歉,眾人也紛紛反應過來,帝君童子也要拜見一番,而後按照雀牙他倆的吩咐,很快帝君廟就落成了。
沒有什麽金碧輝煌,只是在土地廟的基礎上翻新一下,總之土裡土氣的。
村民本就不富裕,周景麟可不想勞民傷財,只要是廟有香火就行。
輕輕一揮手,往廟內七分相似端坐的泥像注入一道神念,直接開辟出內界神府,從此這便是他的廟宇。
此刻在這個世界也算有了第一個家,他迫不及待的坐入泥像神府內,享受村民的供奉朝拜及香火。
吸一口是真的香啊。
感覺神魂清爽。
沉醉於香火片刻,周景麟突然目光如炬,身形瞬出神像顯於廟內,看向虔誠參拜滿臉疼肉的男子厲聲道。
“柳個高,汝平日裡橫行霸道,時常欺壓村民,現已身懷業障,竟敢求於本神面前,汝該當何罪?”
突如其來的顯身,嚇了村民一跳,但看神光照耀加樣貌之後立刻低頭參拜。
神靈親臨!
豈敢直視。
被怒斥的男子心神一震,嚇倒在地,惶恐不安的求饒。
“帝君饒命,帝君饒命…小人該死,小人該死…”邊說邊不停的給自己扇巴掌,臉很快就紅腫了。
喜歡扇自己就扇吧。
不急著理會,周景麟將目光投向村民之中,面色如常淡然的說。
“平日裡喜好欺人,做了惡事的自己出來,莫要讓本神多言。”
他就是要神管人,掃盡天下不平之事,掃盡天下冤屈,在其神位,替民解憂。
一些還抱著僥幸心理的人,看到不少人耷拉著腦袋出來後,咬牙也跟著出來了。
神靈那麽強大,他們不敢賭。
見沒有漏網之魚後,周景麟對著這些人開口說:“汝等若想參拜祈願,需改過自新,否則身懷業障者不受,爾等刁民願罰還是願改?”
“願改,俺願改。”
“俺一定改,俺聽帝君的。”
這些身懷業障的男女老少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男女皆有,眼神裡害怕極了。
誰有那個膽子敢說兩個都不願?那不是打著燈籠找死嗎。
跟神靈玩心眼怕不是傻子吧。www.uukanshu.net
右手豎蘭花指,神色如常的周景麟輕輕點頭,轉身環顧村民,神光更勝了幾分,悠然開口道。
“本神隻鍾愛於身懷陰德陽德之人,做了善事讓人知道即為陽德,做了善事不被人知道即為陰德。”
“善事分大小。小善,十件未必得此一德。大善,量因而定,一件少說也有此幾德。”
“陰德陽德可消去往事業障,所用甚廣,多行善事方為正人,本神自會為善正者保駕護航,有德者皆可求神,必應之。”
“做1小惡得1業障,業障深厚必遭報應,天若不降,本神親算。”
“陰德陽德十之方可除去1業障,望爾等凡民慎之,莫行惡事。知否?”
“是,多謝帝君教誨,老夫曉矣。”德高望重的柳老太公,率先俯首稱是。
眼見其余村民也跟著低頭稱是。周景麟這才微微點頭,眨眼便消失。
莫名的威壓消散,一眾村民還未從中回過神來,他們的帝君已經不在面前。
廟不是很大,外面能跪的地方很少,村民都是排著隊參拜的,帝君真身都顯靈了,自然全都虔誠無比。
出現在面前的神絕對比在心中的神強萬倍,只因真實。
這時,梨花卷起貓尾坐在神像下,自信的宣讀。
“我家老爺神善,念爾等凡眾生活不易,貢品擺放一炷香後便可拿回家去享用。”
“切記不可亂拿他人之物,否則老爺必定嚴懲。”
別看她只是一隻貓,但其童子的身份說話自帶周景麟的幾分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