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想辦法去接觸雇傭兵，新的麻煩就找上找上門來。

　　這天，季寧還完武器領完工錢，走出深海酒吧，吐出一口濁氣。

　　今天她解決的已經是紅街最後一個對武士幫有威脅的幫派。也不知道下一次，再接到這樣的活是什麽時候了。

　　她現在手頭已經存下十一萬聯邦幣，距離一百萬的目標還早。

　　今天收工得早，她洗漱完畢後從浴室出來，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才上班。

　　她看著桌上擺成一排的袖珍勃朗寧和其他刀具，沉思片刻，還是伸手拿了把刀。

　　槍，她已經用得很熟練。

　　幫上野永太清理雜碎的時候，她在實戰中進步飛快。從原本上膛換彈都不太熟練，到現在幾乎不用瞄準也能精準爆頭。

　　刀，她也就是在診所的時候用用，更多的是起到威脅作用。

　　論起實戰來，她其實並沒有多少經驗。

　　仿生人的身體力氣大，身手也相當敏捷，但她現在其實近戰能力很差。平時如果一槍解決不掉，就開兩槍。

　　盡管這個時代用冷兵器的人已經不多了，但誰知道23區會有什麽樣的怪物。

　　她之前可是看到過，武士幫的高層成員雙臂都可以變形成泛著寒光的武士刀。義體改造如此流行，她並不認為這樣的家夥會是少數。

　　季寧站在桌前掂量了下隨身攜帶的幾把小刀，手指靈活，翻出漂亮的刀花。

　　她握住刀柄，對著空氣做了幾個用力劈砍的動作。

　　刀尖劃破空氣，發出“嗖嗖嗖”的聲響，尖銳而清脆。

　　連續的練習，讓她找到了一些手感，她調整那握刀的姿勢，每次用力，氣流的速度都會驟然加快。這種很細微的變化對她而言，反而更加直觀。

　　鬧鍾響起，又到了晚上該上班的時候了。

　　她用繃帶把刀具包好藏進衣袖中，整理妥當後，拿上雨傘，走出旅館。

　　“晚上好，祝您出行順利。”在路過旅館大廳時，機器人從角落中出來，顯示屏上亮著一個微笑的表情，向她道別。

　　季寧沒有回應，她拿著傘走向深色的玻璃門外。

　　智能的滑動門檢測到有人靠近，無聲向兩側打開，暴雨帶來的水汽撲面而來。

　　她撐起傘，走進雨幕中，飄搖的雨珠打濕她的褲腳，色彩絢爛的霓虹燈光映入眼簾。

　　抵達診所時，膝蓋以下的褲腿都被浸濕了，她把濕漉漉的雨傘放在門口的雨傘架上。

　　帕克正指揮著小艾打掃衛生，見到季寧便向她打招呼:“來啦，今天的雨可真大。”

　　“確實挺大的。”季寧站在門口的毛毯上，彎腰擠了擠褲腳上的水。

　　“這個季節盡是這種鬼天氣，習慣就好了。”帕克嘴上這麽說著。

　　可當他踩在滑溜溜的瓷磚上險些摔倒時，還是沒忍住罵上兩句。

　　季寧正用抹布擦著平時站崗的櫃台，余光掃過差點沒憋住笑意。

　　天氣的糟糕惡劣並不影響今天的客流量，反而今天來移植義體的客人更多了。

　　時間在忙碌的工作中流逝飛快，轉眼就到了早晨7點。

　　季寧確認今日工資已經進帳，拿上傘便離開濱海大廈。

　　雨已經在夜裡徹底停下，地面還有些潮濕。

　　清晨的陽光透過城市的高樓大廈，灑在季寧的身上，溫暖而愜意，工作一夜的疲勞也被一掃而光。

　　她步行至一個繁忙的十字路口，迎著朝霞和熙攘的行人，整個城市仿佛被一層金輝包裹。

　　季寧站在十字路口前，等待紅綠燈交替。

　　突然間，她感到一道黏糊的視線。

　　紅燈熄滅，綠燈亮起，語音提示行人可通行。

　　潮水般的人流湧過，季寧順著人流走向路口中央。

　　她眨眼之間，整個畫面變成慢動作，時間仿佛凝結在這一刻。

　　抬頭環顧四周，視線穿越如同夢幻中殘影的行人。入目之處，是一片朦朧的畫面，無數個重影交疊起來。

　　季寧迅速搜索，試圖找到疑似跟蹤者的對象，但搜查無果，每個行人都舉止正常。

　　季寧再次眨眼，被無限放慢的時間繼續按照原本的速度流動起來。

　　她抬腳像往常那樣朝巴士旅館走，但手環已經開始聯系平哥。

　　大概是之前和全能事務所有過合作，有了點關系事情辦得也快，平哥人很爽快。十幾分鍾後，平哥就把半個小時內周圍五公裡的所有監控錄像全部發給她。

　　當然，這花掉了季寧近五分之一的積蓄。她雖然肉疼，但比起買身份卡，眼前的危機更加令她頭疼。

　　她同時打開十個監控畫面，投放在光屏上。

　　上下兩排，一排五個畫面。

　　她的眼睛就像是掃描儀，精準地識別每一個人人，並在不同畫面中找到他們的行動軌跡。

　　她甚至開了五倍速，不錯眼地盯著畫面，所有信息全部在她腦中處理完畢。

　　終於，在第二排的第三個畫面中，出現了跟蹤者的身影。

　　在這個街道的監控中，她走過後的30秒之後這個人一閃而過。

　　季寧對於當時的經過印象深刻，她清晰地記得當時這一大段路上都只有她一個人。

　　這個人絕對就是那個可疑的跟蹤者。

　　這家夥動作相當快，且反偵察意識很到位。

　　除了這個畫面中露出不到1秒的黑影，他就再也沒在監控裡出現過。

　　季寧很肯定，這是一個對23區地形了如指掌的人。

　　對方當時一定和她保持著相當遠的距離。 www.uukanshu.net

　　否則，憑她仿生人靈敏的聽力，絕對能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難道是15區派來的爪牙?

　　不對！不對！

　　如果是他們，一定會派更多人直接截殺自己，而不是乾跟蹤這種偷偷摸摸的事。

　　盯上她的三方勢力，一方和聯邦巡查隊有關系，一方來自航運公司或者走私集團，一方是和丹尼爾直接交易的對象。

　　他們都不像是會做出跟蹤這種決策的組織。

　　23區的本土勢力嗎?

　　可是她清理的那些都是不成氣候的小幫派，而且她一個活口都沒留下，根本不可能來尋仇。

　　仔細回想，季寧實在是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麽仇人。

　　穿越以來，這日子過得真是一天比一天刺激。

　　季寧甚至不知道這家夥是從哪一段路開始跟蹤，又是在哪一段路結束跟蹤。

　　她逐幀倒放錄像，眨眼進入時間減慢的狀態，出現不到1秒的黑影漸漸清晰起來。

　　這人偽裝嚴實，穿著黑色的兜帽衛衣，佝僂著背，面部被完全遮擋。

　　但衣服並不算寬松，依稀能從輪廓中看出他魁梧的身形。

　　身高應該不低，至少在180以上。

　　根據走路姿勢和行動速度來看，這人是成年男性，年紀不會太大。

　　季寧捏著指關節，陷入沉思。

　　現在是她在明，敵在暗。

　　她根本沒辦法從偌大的23區找到這樣一個人，也不知道他跟蹤的目的是什麽。

　　季寧決定繼續觀望，他跟蹤任他跟蹤，時間會告訴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