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夢想就是衣錦還鄉。”這句話蕩漾在曲今今耳邊,看著轉身而去的梁異,曲今今打開燈,安安靜靜的客廳裡,顯得更加空寂。
這是一套172平米的大平層,四室兩廳兩衛大橫廳的布局。總高只有八層,曲今今剛好買了帶露台的頂層。
社會上流傳著這樣幾句話:
一等富人住獨棟別墅,二等富人住聯排別墅,三等富人住花園洋房或大平層,平頭老百姓住平房。
在滇城這樣的省會城市,首次置業的剛需房一般都是兩室或小三室,很少有第一次購房就買這麽大面積的。
大部分工薪階層工作到四十歲以後,家裡添了二胎三胎的,才能以舊換新,以小換大,購置一套改善型住房,也一般都是選擇高層、小高層的。
而像曲今今這樣,一口氣到位住花園洋房的極少。
所以,也難怪梁異見了心裡翻江倒海,自歎不如。
新房的裝修也全靠曲今今一個人來。設計的時候,曲今今充分考慮了自己的興趣愛好,書櫃取代了電視牆的位置和空間,整整一面牆都是書櫃。
曲今今走進書房,在靠窗的書桌前坐下,拿出一個筆記本,在上面記下了幾個字:
舔狗,
衣錦還鄉,
創業,
霧都新夢。
回憶今天發生的事,曲今今不禁想起梁異說的項目來。
一個十多個人的小團隊,一年的營業收入就可以達到上千萬,想想真不賴。
若果真如他所言那麽好,不妨去看看。想起自己還有三年累積的公休假,整整一個月沒有休完。曲今今覺得不是不可以抽空去看看。
但目前部門正在籌劃一個高速公路服務區的運營招商方案,至少也得一個月的時間才能搞定。曲今今這次休息,就是為了這個新項目儲備能量。
正在想此事時,梁異發來了信息:“你睡了嗎?我睡不著,想找你聊聊天。”
曲今今沒有拒絕。對於梁異,曲今今更多的是一種好奇,或者說是一種嘗試。嘗試推開一道接觸外面世界的窗戶。
霧都,這座西部最大的一線城市,始終是曲今今向往的。
陌生的遠方,陌生的人,曲今今始終葆有興趣。
曲今今雖然喜歡安靜的生活,但不妨礙她更喜歡去探究人的內心。
就拿梁異來說吧,曲今今並不覺得他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舔狗”,雖然姿態放低了,但他的內心深處終究是高傲自負的。
再說了,梁異雖然不是一個多金的富二代,但至少也是白手起家的創業者,不像一些矮窮矬的男生一般,死皮賴臉的像蒼蠅一樣追逐著美麗耀眼的花蝴蝶。
論身形,將近一米八的個頭,在南方城市的男子中,也算出眾的。外加儒雅隨和的氣質,給人一種和善的感覺。
話說回來,但梁異又肯整整一個星期雷打不動地在今夕何夕給章玫娜打電話,求見她,又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原因呢?
莫非是那個身姿搖曳,顧盼生輝的女人,與他感情甚篤,讓他非娶不可?
想及此,曲今今不覺好笑,怎可能還會有這種男人?男人大多數不都是善於取舍得失,平衡利益的嗎?
在曲今今的眼光看來,章玫娜美則美矣,毫無靈氣。
他們現在苦苦追求一個女人,或許只是目前他所具備的條件,還尋覓不到更好的。
騎驢找馬,曲今今的身邊,不乏這樣的異性。
“你在想什麽呢?”見曲今今久久不回微信,梁異又發來一條信息。
一個剛剛失去心上人的男人,又和另外一名陌生女人共進晚餐,末了還找她聊天,抑或只是想轉移一下失戀的苦楚吧!
畢竟不是有句話叫:放不下一個人,要麽是時間不夠長,要麽是新歡不夠好。
曲今今回他:“難道你非她不娶?”
微信那頭明顯遲疑了許久才回:“你說誰?”
“還有誰?”曲今今覺得梁異是明知故問。
“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吧?”梁異又是答非所問。
在得到曲今今默許後,梁異講述了他的原生家庭和童年。
原來,他還有兩個哥哥。大哥至今未婚,二哥早早娶妻生了一個兒子。但是他的二嫂嫌棄他們家窮,跟一個來當地修路的小包工頭走了。
“你就不怕章玫娜是這種女人?”聽完他二哥的經歷,曲今今不禁為梁異捏了一把冷汗。
“其實章玫娜也不是那樣的女人,只是她的原生家庭,也和我一樣,她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一個姐姐,下面三個妹妹。五姊妹中只有她上了大學。她肩膀上扛的擔子也挺重的。”梁異向曲今今道出原委。
“所以她也要衣錦還鄉?”曲今今反問。在內心裡,作為獨生子女的曲今今,還是能夠明白章玫娜父母想拚兒子的心態的。
“是的,只是她的路徑和我不一樣。這一點,我理解她。”梁異體現出無奈的口吻來。
曲今今震驚了:原來梁異什麽都知道啊!
置身事外的曲今今,多年來一心撲在事業上,感情生活是也無風雨也無晴。
此時的她,或許理解不了梁異的心境。但是內心深處曾經也有一個人激起過她心湖的漣漪。
“曲今今,你喜歡什麽顏色的車?”沒想到,梁異話鋒一轉,便來這句話。
曲今今調侃:“你應該問章玫娜,她喜歡什麽樣的車,你買了車,又不是我坐在副駕駛座上。”
曲今今想起她那輛停在公司地下車庫,久不開動的白色奧迪Q5,撇撇嘴。
大學畢業七年的曲今今,看似好像沒有什麽更上一層樓的欲望了吧?
一個站在三十歲路口的女人,該考慮的事情,不應該是結婚生娃了嗎?
就像那首歌裡唱的“三十歲,至今還沒有結婚的女人,她笑臉中眼旁,已有幾道波紋;三十歲了, www.uukanshu.net 光芒和激情已被歲月打磨……深夜裡的寂寞難以忍受”一樣,是到該有個家的時候了。
畢竟一個結過婚的女人,工作之外的時間和精力,都被家務和孩子霸佔了,還有什麽空去寂寞呢?
曲今今想到這,又笑笑。她不知道的是,其實梁異並沒有轉身離去,他就坐在曲今今窗戶下面的凳子上。
其實,一個女人,最想結婚的年齡並不是在三十歲上下,而是在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那個時候的她們,對愛情信誓旦旦,對婚姻充滿了期待和幻想。
而一旦有了自己的事業築成穩妥的價值感,又經歷過奔三的焦慮感,反而不那麽在乎婚姻了。
“我喜歡,三十歲女人特有的溫柔。”曲今今想起她的一個任項目經理的同事,曾經對她產生了一絲莫名的花火。
而那個同事,他是有一位交往多年,即將步入婚姻的女友的。
曲今今意識到危險,主動掐滅了那縷似有似無的小火苗。
一個女人,身邊最危險的,就是異性關系。不是自己的,再喜歡也不能要。曲今今還是懂得這一點的。
“我現在是在和你聊天,不聊她了好嗎?”梁異見曲今今三句話不離章玫娜,於是轉移了話題。
曲今今歎了一口氣:“我累了,以後再聊吧!”
說完,曲今今拉上了窗簾,熄了燈。
梁異道了晚安,但曲今今沒有回。
剩下的兩天假期,曲今今不想被閑事打擾。
見曲今今家的燈滅了,梁異怏怏地離去,消失在暗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