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把老弟辦進汽車組也不是沒辦法,只是這事咱一家辦不成。”
龔連山低聲說道。
“哦,那還要找誰啊?”
姚鳳仙最是擔心老二的工作。
“老湯。”
“啊?這關老湯啥事啊?”
龔福廷也有些糊塗了。
“這事現在說還有點早,不過,前提是我的駕照能下來,連隊能來新車。”
龔福廷兩口子還是不明白,這都哪跟哪兒啊?!
“行了,爸媽,這事你們也別操心了,車到山前必有路,現在時機不到。”
“也是,說這些有點早,等連隊的新車來了再說吧。”
他們兩口子洗洗睡了。
龔連山躺在小炕上捋起思路來。
他之所以敢說有辦法把老弟弄進汽車組,這裡面是有他的算計的。
前提條件是他能跟著汽車隊的學員考駕照。
如果能在新車進連隊前拿到駕照,那他就能提前轉正定級。
身份也就從學徒變成了正式職工。
職務上也能升任到駕駛員。
在這些前提下,新車下到連隊,他就有機會去接車,成為最年輕的車長。
當然,這得老湯支持他,吳長順同意,韓忠珍首肯。
吳長順和韓忠珍問題不大。
誰當車長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啥不同。
只要能把事情做好就行。
至於老湯麽,問題還是有點大的。
作為老車長,老師傅,他肯定也想接新車!
你一個剛轉正的學徒去接新車,湯茂林第一個不服!
不過,龔連山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那就是移花接木法。
老湯一直想把兒子湯軍弄進汽車組。
卻被龔連山捷足先登了。
那麽進了新車,湯軍能不能進車組呢?
這個就很難說。
眼睛盯著的人太多,湯軍不一定能進。
如果是龔連山接車,那就能把湯軍弄進來。
不過,龔連山已經想好了。
他要跟老湯交換。
老弟龔連河進湯茂林的車組,而湯軍進他的車組。
這樣就是雙贏。
這事如果這麽辦,明眼人都能猜到一些內幕。
可那又怎樣?
這事說它合理,就會有許多理由。
說它有黑幕,你也得有證據啊?!
龔連山睡前捋了兩遍,覺得還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
畢竟前提條件武大胡子已經承諾了,這就是成功的開始!
六月的春雨淅淅瀝瀝。
大田裡的秧苗已經冒出了七八公分高了。
新芽吐綠,雨露成珠。
一眼望去,天地間鋪滿了翠綠色的毯子。
雨後清新的空氣中散發著麥苗的清香。
雨一停,解放車就出發了。
今天是中考的最後一天,也是高中畢業考試的最後一天。
跟著大解放去場部的職工家屬不少,都是去接孩子的。
考試中午就結束了。
學校的廣場上聚集了各個連隊趕來的家長。
他們的腳下放著孩子的行李。
中考生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著考試答案。
考的好的,意氣風發,美好的未來已經向他們招手了。
考的不理想的,不免沮喪,一臉悲涼。
而不打算繼續上學的孩子跟在家長身側,嘻嘻哈哈,沒了學習的壓力,他們覺得好輕松。
“爸,你們怎才來呢?”
剛出駕駛室的湯茂林被兒子湯軍的話氣的不輕。
“你怎那麽多廢話呢?把行李放上去。”
龔連山跳下車,幫著湯軍放行李。
湯軍中等個子,身材魁梧,完全不像是老湯的親兒子。
可有一點遺傳,就是皮膚黝黑。
怎麽都捂不白的那種。
湯軍瞟了眼龔連山,心裡有些輕視。
在他看來,龔連山是搶了他位置的小偷!
要不是老爸心軟收下他,他龔連山能進車組?
“你現在學的怎樣啊?會開車不?”
見湯軍對自己很不客氣,龔連山心裡不爽。
要不是湯茂林是他爹,龔連山都不想搭理他。
“呵呵,還行,還得多跟師傅學呢。”
龔連山呵呵笑著回道。
要不是想把老弟也弄進汽車組,他還真不想跟這個湯軍打交道。
也不知怎麽地,沈金鳳越對自己表現的親近,龔連山就越對這個湯軍莫名的討厭。
“哥,你們來的有點晚啊?”
龔連河也扛著行李來了。
“躲了會兒雨!”
正說著,身後有人喊:“哥,過來幫我一下。”
女生宿舍門口,龔連花身邊站著沈金芳和沈金華,腳下堆著行李。
“老妹出來了。”
龔連山當先跑過去。
“呀,大哥!”
龔連花高興的直蹦。
“連山哥!”
沈家老二老三都跟著脆生生的喊人。
“哎!你們都考的怎樣?”
龔連山問道。
“嘻嘻,還行吧。”
龔連花眨著大眼睛笑眯眯。
沈金華也笑眯眯的點著頭,說還行。
“能去局高中嗎?”
“應該差不多。”
龔連花和沈金華是同班同學。
她們可都是學校重點培養的對象。
“你的高考時間定了嗎?”
龔連山問沈金芳。
沈家老二算是蘇河普高學習最好的幾人之一。
她是要參加高考的。
“定了,七月七、八、九三天,考場在局高。”
“你們不放假了吧?”
沈金芳搖搖頭。
“這幾天是最緊張的時候,我就不回去了。”
龔連山龔連河幫著妹妹和沈家老三裝行李。
幾人站在車邊閑聊。
龔連山知道,前世沈金芳考上了大學,去了哈市讀書。
如今不知道她的命運會如何。
在廣場上等了半個多鍾頭,三隊的學生家長陸續聚到大解放周邊。
龔連山站在車廂下喊道:“都來了吧?趕緊上車走了啊!”
車廂上下立馬響起了各種呼聲。
有喊爸媽快點來的,有喊閨女兒子趕緊上車的,還有人喊等等,有人去廁所沒回來的。
亂糟糟的一團。
回家的速度總是那麽快。
拂面的微風把豔陽的炙熱褪去不少。
一路上綠樹抽葉,青草漫坡。
大田裡勞作的人們不時的抬頭看著呼嘯而過的汽車。
眼中充滿了羨慕和向往。
把學生家長送到隊部小廣場,大家熙熙攘攘的散了。
龔連山讓弟弟妹妹在隊部等著,他先去停好車,一起回家。
現在,老湯已經很放心把車交給徒弟了。
六月的天氣正是春夏之交。
大解放停車也不需要放水了。 www.uukanshu.net
沈家老三也借了光,她跟著龔連花甩著手走在前面,龔連山哥倆累出一身汗在後面扛行李。
三兄妹一進家門,老媽姚鳳仙就拉著閨女說個沒完。
龔連河如釋重負的把書包往牆邊一扔。
大有再也不見的架勢。
“連河,現在你畢業了,是先去家屬隊乾乾零活啊,還是去曬場上班?”
老媽問道。
“媽,我能先歇幾天嗎?”
“媽,讓老弟先歇幾天,現在只有鏟地除草的活兒,他也乾不了。”
龔連山知道老弟現在很迷茫,家裡也沒跟他說工作的安排,現在恐怕他也沒啥心思乾活。
食堂今天下班的早,龔家晚飯也吃的早。
龔福廷高興的喝了一杯。
“今天,你武叔打來電話,說農場載重卡車采購計劃已經上報了。”
“啊?消息真不真啊?”
姚鳳仙問。
連帶著無精打采的龔連河都來了興趣。
“這肯定真啊!看樣子,弄不好今年就能進新車了!”
“爸,怎回事啊?”
龔連河一臉期待的問。
龔福廷看了看老二,說道:“你別打聽!過幾天先找個活兒乾著,鍛煉鍛煉,不然真有啥工作,你乾得了啊?!”
龔連河看向大哥,得求救啊。
“咳咳,爸,先讓老弟歇幾天。”
龔福廷見老大求情,想了一下,說道:“那就緩一個禮拜吧,然後跟著家屬隊乾點零活兒。你也得露個面,讓連隊的人都知道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