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倆人相擁而眠,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龔連山兩口子去供銷社買了雙份禮品,這才讓袁海軍送他們回門。
三天的婚假,十一這天在三隊辦婚禮,十月二號在場部辦婚禮,十月三號他們兩口子就回門了。
這也是三天回門的時間。
按理說,他們回門是去娘家。
可誰讓婆家就跟娘家是隔壁呢?
你去了沈家不可能不去龔家啊!
所以,他倆只能準備兩份回門禮。
沈家一大早就開始殺雞了。
沈金芳已經回了學校,沈家就剩范麗萍和大金牙倆人。
他們做好了飯菜等著,龔家也備好了食材等下一頓呢。
龔連山帶著沈金鳳按規矩先去了沈家。
姑爺是貴客。
范麗萍讓龔連山在屋裡歇著,由老丈人大金牙陪著。
爺倆喝茶抽煙。
沈金鳳拎著東西去了趟龔家,跟公婆打招呼聊天。
這下兩邊就平衡了。
沈家。
大金牙深吸了口香煙,把煙灰彈進了煙缸裡。
慢條斯理的說道:“我打算退了,病退!”
“啊?為啥啊?”
龔連山記得,前世大金牙是八三年才退的。
怎的,自己一來,他就提早一年退休了?
“爸,是不是有點早啊?”
“呵呵,不早了。”
他眯著眼透過朦朧的煙霧看著窗外院子裡忙碌的老婆和閨女,扯動了下嘴角,微微一笑。
“人呐,要有個度!還是退了吧。”
“報告已經提交了?”
“交了,韓忠珍同意了,畢竟是病退嘛,他也理解。”
“退了也行,好好休息休息,這樣能跟我媽享享福!”
龔連山知道大金牙心意已決,他也不勸。
其實,他覺得這也是大金牙的明智。
前世大金牙可是被人告發過,只是帳目沒問題,才不了了之的。
他也就勢退了。
庫管員這個肥差總是一個人乾,誰都眼紅。
從大金牙後,庫管員一般都不會超過三年就調崗了。
這中間的貓膩恐怕沒人不知道吧。
飯菜剛上桌,大金牙就讓閨女去隔壁喊親家,過來一起吃。
今天龔福廷回來的早,見兒媳來喊,也就高興的和姚鳳仙一起過去了。
就連龔連河都提早回來了。
今天是大哥大嫂三天回門,他也早早的回來見面。
酒過三巡,龔福廷知道了大金牙的決定。
對他來說,這個消息很意外。
“親家啊,你不是乾的好好的麽,幹嘛退啊?”
“呵呵,在這個位置上是非太多,還是早點離開的好啊!”
見親家已經決定了,他也不好說啥。
飯後,龔連山跟著爸媽老弟一起回了自己家。
沈金鳳則在娘家陪陪爸媽。
龔家。
龔福廷很是疑惑的問兒子。
“你老丈人到底是怎麽想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一點。”
龔連山就說了運動的事。
“這跟運動有啥關系啊?!”
“爸,連隊的庫管員幹了這麽多年,總會有些毛病,要是運動來了有人拱他,就太難受了,弄不好真就出點事。他這是以退為進,保證自己安全退出,挺好的,比鄧國斌強。”
“說起鄧國斌啊,這小子算是出不來了!”
龔福廷歎了口氣,沒有絲毫幸災樂禍的樣子。
“怎的?難道真是他有意的?”
“尹家咬著不放,他還在看守所呢!”
隊部辦公室。
韓忠珍正拿著沈文安的病退申請蓋章呢。
“這個老沈啊,找了個女婿養老就退了?這離正式退休也沒幾年了!”
韓忠珍搖著頭,他很不理解大金牙的做法。
可既然人家不想幹了,手續也齊全。
他就順水人情,簽字蓋章唄!
大金牙一病退,空出來的庫管員位置由誰來接任就成了難題。
連隊的一二三把手都有自己的想法。
韓忠珍想要提拔一個老同志。
這活兒最需要的就是責任心。
年輕人他不放心。
大田隊長張建想要讓兒子接手。
他早就盯著這個位置了。
只是沒想到大金牙突然病退了,不過正好,兒子可以早幾年接手。
機務隊長孟國平卻想把這個庫管員抓在自己手裡。
畢竟管的東西都是機務隊的命脈,讓外人掌握就是捏住了他的命門!
為了這個人選,三人連續召開了好幾次會議,一直爭執不休。
第二天,龔連山兩口子離開了三隊,搭車回了場部。
三隊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已經跟他們無關了。
而大金牙這幾天也往場部跑,他還有些手續需要去勞資科辦理。
當然,他吃住在閨女家也是理所當然。
龔連山上來的時候,拿回來了不少東西。
既有老媽給的,也有丈母娘給的。
要不是老丈人跟著,他們還真拿不了。
倆人回來銷了假,正常上班了。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早晚已經開始降霜。
以前,他拚命的要來開汽車,就是想著利用司機的身份夾帶私貨發財。
從八一年開始,確實有人這麽幹了。
從哈市帶些牛仔服回來。
結果卻不是大家想象中的樣子。
蘇河農場場部的人口只有四五千人,市場容量太小。
你帶回來啥好東西也得有銷路才行啊?
這一年多時間, 龔連山一直沒有參與。
當他看見那些蹲在地上倒賣山貨的人,就靈光一閃。
咱往回倒不行,往外倒行不行呢?
他知道山貨的收購單位是供銷社。
可收購價是多少?是不是真收,他一概不知。
不過,他知道這些東西在農場的售價。
黑木耳4塊一斤,元蘑1塊一斤。
回家跟沈金鳳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試探。
他得知道媳婦兒是什麽態度。
聽說丈夫有心倒山貨,她很擔心。
公安局和工商所還在抓投機倒把呢。
不說別的,家裡多養幾隻雞都說你是資本主義尾巴。
龔連山也是鬱悶。
廣播報紙上都在提倡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爭當萬元戶。
可現實卻是上面喊的歡,下面無動於衷。
不僅職工家屬們不敢乾,就是基層的幹部們也都有意無意的反對。
總是拿著老黃歷說事。
“你好好工作,整天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幹啥?自己買點吃還差不多!”
龔連山詢問老丈人的意見。
“你有銷路嗎?”
“爸,我只知道這些山貨供銷社收,不過具體情況還不清楚。這幾天我正好要去哈市出車,我打聽打聽!”
“還是先打聽清楚再動不遲。”
見老爸變相的支持丈夫,沈金鳳有些不高興。
主要是這麽乾有風險啊!
“呵呵,閨女啊,你知道哪片雲彩有雨啊?!萬一要是走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