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龔家沈家就已經煥然一新了。
兩家的窗子上都貼上了雙喜字。
屋裡也裝飾上了拉花。
一派喜氣洋洋。
至於場部的新房,龔連山交給了小胖子,由他負責裝飾起來。
院門、入戶門都貼著喜聯,雙喜字紅豔豔的晃人眼睛。
屋裡的家具家電和被褥上都貼著雙喜。
窗子上貼著窗花。
二食堂也早早的備齊了酒菜,就等著客人的到來。
十月一日,國慶節。
天還沒亮,三隊的食堂廚房裡,早早的開始了煎炒烹炸,整個飯廳裡彌漫著菜香。
龔家屋裡擠滿了接親的人。
龔連山一身吉服,頭髮抹的光滑可鑒。
“時間到了,走!”
眾人簇擁著龔連山出了院門,直奔隔壁的沈家。
沈家的院子裡早就站滿了人,見龔家接親的人出來了,都高喊一聲“來了,新郎來了!”
孩子們呼啦啦的湧向院門,從裡面死死的擠住。
嘴裡高聲喊道:“紅包,紅包,紅包!”
劉海洋招呼一聲,十幾個小夥子一起推門,可哪裡推得開。
龔連山忙說:“給,給!給紅包!”
劉海洋這才嘻嘻哈哈的從書包裡掏出一把紅包塞進去。
“不夠,不夠!”
裡面的半大小子依然不依不饒。
“差不多得了!”
劉海洋嚇唬道。
外面的儐相勸說就這些,裡面的孩子不依。
“不行,新郎官再給點兒!”
龔連山呵呵一笑,“給!”
在紅包攻勢下,孩子們終於打開了院門。
有機靈的孩子早就轉身跑進房門,繼續做守關人。
入戶門這道主要是沈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也有混成娘家人的女客。
大家湊個熱鬧,也跟著喊“給紅包。”
這些人都有身份,劉海洋他們就不敢衝撞了。
於是又損失了二十幾個紅包才算完。
剩下最後一道關卡就是客廳門了。
這裡守關的是女儐相,也就是伴娘們。
她們都是三隊未婚的姑娘,其中帶頭的就是沈家老二。
沈金芳可不能便宜這個姐夫。
在這兒劉海洋把書包都掏空了,才得以進入。
等眾人鬧哄哄的闖進客廳,大金牙和范麗萍正陪著韓忠珍說話呢。
他和孟國平不能都在龔家啊,沈家這邊也得給面子,平衡平衡。
龔連山一進屋,大家都安靜了。
“幹啥來了?”
范麗萍板著臉問。
“接媳婦兒!”
“誰是你媳婦啊?”
沈金芳掩口高聲問道。
“你姐唄!”
“叫啥名!”
有人提醒道。
“沈金鳳是我媳婦兒,我接媳婦兒來了!”
龔連山也是豁出去了。
他一喊,跟來接親的人也跟著喊起來。
“去吧!”
丈母娘和老丈人發話了,裡屋的沈金鳳在伴娘的陪伴下走了出來。
倆人規規矩矩的站在大金牙和范麗萍面前跪倒磕頭。
儐相遞過來茶碗。
龔連山改口喊道:“爸媽,請喝茶!”
“哈哈,好,好!”
大金牙呲著金牙,臉上的褶子都笑抻展了。
“金鳳就交給你了,可不能欺負她!”
范麗萍洶湧著波濤,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威脅。
摸出早就備好的紅包,塞到姑爺的手裡。
這個改口儀式一完,龔連山背著沈金鳳出了院子。
院外停著一排的自行車。
龔連山打頭,馱著新娘子,後面是接親的人群。
大家都騎上自行車,沿著規定路線,繞場一周。
半個鍾頭後,他們從三隊家屬區繞了回來。
龔家這邊燃起了鞭炮。
在劈劈啪啪的炸響聲中,龔連山背著沈金鳳穿過鞭炮的硝煙,進了龔家的屋子。
龔福廷和姚鳳仙早就端坐在凳子上等著了。
龔連山兩口子跪下磕頭,高喊“爸媽!”
姚鳳仙把備好的改口紅包拿出來,遞到沈金鳳的手裡。
“孩子,起來吧,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姚鳳仙拉著沈金鳳起來,招呼她上炕。
他們的新房不在三隊,大家集體參觀新房的環節也就省了。
娘家婆家都在招待著賓客。
一直到上午十點,這才招呼著一起往食堂去。
龔連山兩口子已經站在食堂門口等著了。
有客人來了,就點煙發糖。
雖然龔家和沈家都表示過,不收禮。
可遇到結婚這種大事,你可以說不收,人家不可能不送啊!
早上兩家人就接了好大一堆的鍋碗瓢盆。
最多的就是紅雙喜臉盆,加起來有二十多個!
還有床單、枕套、暖瓶。
見送禮的實在太多,兩家不得不找人寫禮帳。
有時候,接禮也是被逼的。
見人來的差不多了,食堂就上菜開席。
今天儼然成了三隊最熱鬧的一天。
韓忠珍作為媒人,證婚也是應有之義。
雙方父母祝福之後,接下來就是喝酒了。
龔連山兩口子在開席半個小時後,開始挨桌敬酒。
劉海洋把白酒換成了涼白開。
否則這一圈下來,就醉倒了。
等客人都走了,所有的男女儐相才開始吃飯。
湯茂林已經喝高了。
龔連河一直保持清醒,他得開車把哥嫂送回去。
沈家和龔家拾搗了一番,他們也得跟著去場部。
第二天,龔連山兩口子就站在了二食堂的門前。
大金牙和龔福廷迎接著客人。
車隊的老武一到,龔福廷就趕緊上煙。
“老武啊!咱們哥倆好好喝一杯!”
“那是當然,連山結婚這麽大的事,得好好慶祝!”
小胖子忙的滿頭是汗。
汽車隊有八十多人,基本都到了。
誰不知道龔連山是老武的心頭肉啊?!
不說拍馬屁吧,基本的人際交往也得來啊!
張廷喜也到了。
他和老武湊到一桌。
龔福廷一高興,三人就放開了。
邢濤是開著吉普車來的。
他帶著吳曉波一起到的。
大金牙在場部也有不少關系。
像公安局的樊勇,物資科的領導,他都請到了。
到了此時,物資科的董大腦袋才知道龔連山是大金牙的姑爺!
“哎呀,老沈啊,你怎不早說呢,早知道我就多照顧照顧他了!”
董大腦袋滋嘍喝了口酒,搖頭晃腦的表示遺憾。
“不晚,科長,以後照顧也來得及!”
“對,對,來得及,來得及!”
酒席開始半個多鍾頭了,吳主任才姍姍來遲。
他跟新郎新娘喝了酒,又和沈家龔家碰了杯。
跟邢濤喝了一杯表示感謝後,就匆匆的走了。
吳曉波有些尷尬的說道:“走了更好,我們才能放得開。”
龔連山很理解。
“能來一下就不錯了。”
機關的很多人都看著呢,老吳要是跟龔連山走的太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