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喜很快就趕回了家。
他見龔家父子開著東風車來的,就心知肚明了,這是來拉木料了。
“老龔啊,這樣,咱們一邊吃喝一邊等他們裝車,兩不耽誤,你看怎樣?”
“老張,你是真夠意思!”
龔福廷對張廷喜很感激。
龔連山把汽車開進了院子,張廷喜又出去找了七八個裝卸工來。
龔福廷和張廷喜在屋裡抽煙喝水的時候,院子裡已經響起了號子聲。
“嘿呦,嘿呦,嘿呦。”
臉盆粗細的紅松原木就這樣被他們踩著搭跳裝上了車。
龔連山在一邊看熱鬧。
他也伸不上手啊!
張廷喜家共有紅松原木五根,長度在六米,直徑40公分,看品相怎麽也得二級以上。
他聽到外面的工人吵吵說裝完了,就拉著龔福廷出來查看。
送走了工人,他看著這些車上的紅松,心裡確實有些不舍。
當年他當檢尺員的時候,就開始搜集這些。
積攢了好些年才湊了五根。
可老朋友要,他不能不給。
“老張啊,要不留下兩根吧,你攢這些也不容易。”
龔福廷知道攢這些木料的不易,也知道張廷喜心疼。
可兒子確實需要,趁著自己的老朋友們還能使上勁兒,他不得不厚著臉皮來要。
“老龔啊,不說其他,就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我也不能心疼,孩子結婚用的,我這個大爺應該出力!”
龔福廷知道張廷喜要面子,已經答應自己了,他心疼也得給。
在價錢上,就不能再讓他吃虧。
龔福廷暗中一算,這一根紅松就得有一個立方,五根就是五立方,按照現在二級紅松115塊一方的價錢,575塊!
絕對是個大價錢!
可老龔哪有那麽多錢?
他一年的工資才504塊。
“那個老張啊!”
龔福廷有些尷尬的搓搓手,從口袋裡掏出了200塊錢。
這些錢還是龔福廷兩口子攢了好幾年的老底子。
“你不卸下去幾根,我這錢也不湊手啊!”
見龔福廷如此尷尬,張廷喜愣了下,“老龔啊!你可真看得起我!”
他臉色變了。
龔福廷知道人家沒想收錢。
可他不能佔了便宜還賣乖啊!
他趕緊說道:“老張,咱們交情歸交情,你攢這點木料不容易,更何況是這麽好的東西呢?”
“你聽我說!”
見張廷喜依然臉色不渝,龔福廷又解釋道:“我這有200塊錢,就要兩根,其他的你留著。”
張廷喜就是不收,兩人在院子裡拉拉扯扯。
張廷喜老婆臉色有點不好看。
很明顯是心疼錢。
龔連山這會兒不得不說話了。
他不能當局外人啊!
“張大爺,聽我說一句。”
見大侄子有話說,張廷喜點點頭。
“錢你先收著。這200塊算是定金,木料我先拉走,剩下的我年底給你送來。”
他的話剛落,張廷喜就不高興了。
“大侄子你這話我不愛聽,啥錢不錢的,我給你木料不是為了錢!”
“我知道張大爺不是為錢。可是,誰家都不容易。這裡面你也搭了很多人情,需要還。”
“那老張就先收著,其他的你們有了再說。”
張大娘搶著話頭說道。
“對,對,先收著,剩下的我們年底再送來!”
龔福廷見狀也就順坡下驢了。
這樣的結果就挺好了。
他想了下,再攢一年應該能湊齊。
畢竟兒子的工資也不少了。
張廷喜見媳婦兒已經表態了,雖然不合自己的心意,可事已至此,再說就丟人了。
“行吧,咱們先吃飯,飯後再說。”
席間,張廷喜和龔福廷都喝了幾杯。
龔連山滴酒不沾。
作為重生者,他深受酒駕入刑的影響。
雖然現在很多司機都酒駕,可出事的也不少。
飯後,龔福廷把200塊錢塞進了張大嫂的手裡,張廷喜又謙讓了一番這才收了。
說實話,這年頭200塊是筆大錢。
就是作為主任的張廷喜也心疼。
更何況是五百多的木頭錢呢?
臨走的時候,張廷喜問道:“連山啊,明年你想掙錢不如來我們這倒套子吧,也不少掙!”
“我這是公家車!”
“我知道!你們農場的汽車隊可是給我們倒了好幾年的套子呢!”
“那好啊,要是有機會我一定來!”
龔連山記的,沾河林業局在八十年代可是大量采伐的,是最掙錢的單位。
自己要是能來拉木頭,不說工資,就是補貼也不少掙!
不過,這事他也就是想想,能不能來拉木頭他可說了不算。
按照《散集貨物折重表》計算,剛采伐的紅松一立方折算一噸的重量。
而龔連山車上的這些紅松已經放置了好些年,早就乾燥了。
實際上也就七八百公斤的樣子。
五立方也有四噸的重量,這也算是重車了。
按理說東風車正在磨合期,不能拉這麽重的東西,可龔連山急於把紅松運回去,也管不了那麽多,只要路上慢點就好。
他們爺倆到家已經是晚上六點了。
把姚鳳仙擔心壞了。
她是生怕這爺倆走丟了。
龔連山找來了劉海洋、郭海好幾個人。
費了好大勁兒才把紅松卸下車。
天黑,他們也看不清是啥木頭,反正有股松樹油子的味道。
在龔家吃了頓便飯才走。
第二天一早,龔連山再看這五根紅松,真是喜歡啊!
紅色樹皮早就剝落了大部,只剩下少部分還在。
端頭木紋黃中泛紅。
一股幽幽的松香味道在院子裡飄蕩。
這玩意太招眼,好木頭誰不喜歡?!
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恐怕來要的人少不了!
這一根紅松六米長,臉盆粗細,有七八百公斤的重量,他和老弟兩人根本就整不動。
只能找人幫忙了。
他讓老媽找些草簾子蓋上,才去農具場上班。
剛到農具場,就遇到了湯茂林。
“師傅!”
“連山啊,我昨天把你老弟進車組的事跟孟國平提了,他沒反對,今天我再跟韓主任說說。”
“嗯,謝謝師傅操心。”
龔連山遞給湯茂林一根葡萄,倆人靠著東風車抽煙。
“對了,你啥時候跟領導提湯軍的事啊?”
“咱倆不能一塊提,他們一聯系就知道咱倆在打聯手,咱們得一個一個的辦。”
湯茂林深吸了口煙,吐出一股白煙,點點頭認可了龔連山的安排。
“師傅,你在家多盯著點隊部的動靜,我往北安跑跑,還得磨合啊!”
“盯著隊部幹啥?”
湯茂林沒明白徒弟的意思。
“師傅,要是韓主任他們要安排其他人進東風車組,你就趕緊告訴我,我會去提湯軍的事,這個你放心!”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
這是經過幾次實踐檢驗的,老湯知道徒弟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