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雅之後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凌逸。
凌逸也就站在那看著姬月雅,一點動靜沒有。
姬月雅看了韓靜怡一眼,說道:“我在這確實容易打擾到你們說話。”
姬月雅轉過身,和尹歸炎說道:“我們走吧。”
凌逸看著姬月雅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
李長安看了都直扶額,這小子,比自己還不如。真就是七竅開了六竅——一竅不通。
但是他也只能這麽看著,總不能讓他一個老頭子在這種事情上給凌逸這麽一個小輩指手畫腳吧。說實話,他自己心裡都沒底,畢竟都這把年紀了還是一根老光棍,說出來的話也沒啥說服力。
其實李長安的年紀,在修真界,算是很年輕了的,而且他的身體和容顏也並不衰老。只是倚老賣老慣了,給別人稱作長老。還要裝出一副長老風范,著實累得慌。他的性格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一些改變。可能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這種變化,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他這幾年可能就是因為這份老氣的性格和姿態,導致他久久無法破鏡。
姬月雅和尹歸炎離開,到半路她就拐進一條幽靜小道,直直走進去,尹歸炎緊隨其後。
姬月雅來到一座小橋邊,站住腳,轉過身來說道:“謝謝師兄相陪,我自己散會步,師兄先回去吧。”
尹歸炎說道:“沒事,師妹,師兄沒有什麽事,陪你一起散散步。”這種好機會他怎麽會放過,姬月雅從來沒有對自己冷言冷語過,對他和對待其他弟子很不一樣。至於凌逸,也只是因為他們是從小到大的玩伴,僅此而已。要不是父親從小就不給他靠近姬悠邢那座山頭,姬悠邢也不準姬月雅和他多接觸,他早就與姬月雅結成道侶,估計這會早已是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姬月雅說道:“真的不用,尹師兄,我隻想自己走走,放松放松。”
尹歸炎從姬月雅言語中察覺到了冷意,有些驚訝,又有些難過,還夾雜著些許懊悔。他識趣說道:“好吧,師妹,那你也早點回去,別逗留太久,不然我們會擔心你的。”
姬月雅說道:“好的,謝謝師兄關心。”
說罷,姬月雅轉頭上了小橋。
尹歸炎看著姬月雅的背影,恰好一陣風席卷了枝頭,樹上掉下一些金黃的葉子。
尹歸炎覺得這份情景美極了,景美人更美,意境卻不似景色這般美好,反倒有些悲涼。
姬月雅走在小橋上,慢慢悠悠,卻不是閑情雅致,而是雙目無神,行屍走肉一般。姬月雅走過一段距離,就這麽站在小橋上,望著遠方。
有人在橋上隔空看風景,有人在橋下看橋上風景。
凌逸覺得心裡有了空缺,卻怎麽也不知道缺了哪樣東西。
於是找不到心裡空缺的東西的凌逸漸漸回神,終於聽到了主動跑到自己耳邊的聲音,凌逸下意識的“啊?”了一聲。
旁邊的韓靜怡掐著腰,怒道:“啊什麽啊,你是聾子嗎,我說話你聽不見?”
凌逸連聲道歉。
韓靜怡看著凌逸呆呆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無處發泄的她一腳狠狠踩在凌逸的腳上。
凌逸吃痛一聲,皺著眉問韓靜怡:“你幹嘛踩我?”
韓靜怡高昂著頭顱,氣勢一點不落下成,盡管身高比凌逸矮了一些。她說道:“我只是在告訴你不聽本小姐說話的下場。”
凌逸氣笑了:“那你別和我說話,我也不想聽。”
韓靜怡說道:“我說話你必須聽著。 ”
接下來兩個人就像稚童一吵架一般,誰也不怕誰,誰也不讓著誰……
橋上那道身影不知道橋下那個人在看她,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想在意。
這邊廣場上的那道身影也不知道橋上有道身影在遠遠看著他,就算知道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姬月雅看著遠處吵在一起的兩個人,莫名其妙就笑了起來。好像他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那麽融洽過,而現在那邊兩人顯得那麽融洽,他們倆倒是確實很般配。
姬月雅和凌逸待在一起融不融洽,姬月雅說了不算,凌逸說了也不算。只有那局外之人才看得真切。姬悠邢為什麽會覺得凌逸和韓靜怡站在一起別扭?難道就只是因為看習慣了?有些人和事你第一眼看上去會別扭,第十眼、第一百眼、無數眼之後還是覺得別扭。不僅僅是因為看習慣了,還是因為他們待在一起很久,兩人之間相互磨合,氣場相互融合,兩人待在一起就自然而然的融洽和自然。
當然,也有不用磨合就融洽的,人們喜歡稱呼這樣的兩個人為神仙眷侶。這樣的兩人,比如姬月雅和尹歸炎。這也是為什麽姬悠邢不允許姬月雅和尹歸炎待在一起的原因。
一陣狂風吹過,吹起了樹梢,吹走了樹葉,吹伏了小草和小花,吹起了橋上人的發絲……樹葉略過發梢,和發絲一起漂浮,浮起了橋下人的心,風也來湊湊熱鬧,頓時間,心搖曳不定。
這場風,吹起了橋上人的青絲,吹起了橋下人的情思,卻只是吹得橋上人視線裡的那人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