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東華城。
一個少年躊躇滿志地來到這裡,他是雲仙派仇散人的弟子,學有所成,拜別了師父師兄決定下山遊歷。
臨行的時候,仇散人捋著胡須,感歎到:“阿平,你的武藝在同門之中是最出眾的了,我本想讓你接我的衣缽,將本派發揚光大。但既然你這麽想到山下看看,為師也不干涉了。”
“放心地走自己的路吧,孩子。”老人的白須白發隨著風飛舞。
索平再一次拜別了師父,抹著眼淚下山了。
東華城的繁華讓少年應接不暇,但是他明白,在這花花世界,找到一個謀生的手段站穩腳跟是最重要的。
嶽遠鏢局。東華城最大的鏢局。招人的孫鏢頭打量著少年:“雲仙派,露兩手看看。”
少年一襲白衣,拔出佩刀,隨風舞動,如同銀龍繞著流雲翻騰。
鏢頭點了點頭。於是少年索平就在這東華城內安了家。
他武藝高強,心思又沉穩,走鏢幾乎從不出錯。於是春去秋來,他被破格提拔到了鏢頭的位置,小小年紀就與當年的孫鏢頭平起平坐了。而孫鏢頭對這個後生也一向很欣賞。
這天無事,他在街上閑逛,忽然聽到小巷子裡傳來女孩的呼救聲,他連忙跑過去,這時幾個家丁打扮的人擋住了他。
“你們他媽的幹什麽!”索平喊到。
“沒你的事,滾!”
索平透過間隙,看到了一個衣著華麗的公子哥將一個女孩壓在身下,正在撕她的衣服。
索平血湧上頭,大吼一聲衝破了家丁的屏障,過去提起那個公子哥就是幾個耳光。
那公子哥吃了痛,捂著頭大喊到:“哪裡來的賤民!你不知道我是誰嗎!給我打死他。”
“老子廢了你!”索平聚掌就要拍。
“住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索平定睛一看,居然是孫鏢頭。
“趙公子,多有得罪。”孫鏢頭連忙向他謝罪。
“孫璞!管好你的狗!”趙公子哀嚎到。
孫鏢頭將索平一把拉出巷子,拽住他不讓他回去。
“幹什麽?孫叔,這是怎麽回事兒。”
“你惹禍了!”孫璞怒氣衝衝。
“你知不知道你動的是誰,他是趙家的公子趙天林。”
“那又怎麽了!”
孫璞歎了口氣:“本州刺史也姓趙。”
索平張著嘴愣在原地。
“索平,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叔,今天就交個辭呈離開鏢局。不然的話,你會把鏢局所有人都害死。”孫璞像個泄氣的皮球,離開了。
這時索平突然聽到了趙天林的聲音。
“把這個小賤人帶回府裡去,我要好好管教管教!”
“是,少爺。”
索平驚愕地回頭,可雙腳卻就像是灌了鉛,一點也動不了。他低頭看去,自己的手竟然在發抖。
於是他就在人流中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一個挑擔子的人撞到他身上。
“怎麽不走啊你,神經病。”
當天晚上索平就向鏢局交了辭呈,他拿著佩刀走在大街上,到街邊的酒肆喝了個爛醉。
這時路邊突然竄出來幾個人,上來就是拳打腳踢,把他一頓毒打。
“這就是惹了我們趙府的下場。”
他聽到有人這樣說。
“師父,這山下怎麽是這樣的。啊啊啊啊啊啊。”他放聲大哭。
然後這個渾身是傷,又一身酒氣的少年,摸索著爬到一個角落,晚上的天越來越冷,他的意識漸漸模糊了。
第二天,索平還沒睜開眼睛,突然聞到一股花香的味道,雖然很淡,聞起來卻有種沁人心脾的感覺。
他睜開眼睛,發現這是一間女子的屋子,他驚訝著正要坐起來。
他正躺在屋子裡的床上,而床邊坐著一個漂亮的女孩兒,正在為他包扎傷口。
“你別動。”她輕輕的用布包在他受傷的手腕上。
“痛不痛啊。”她溫柔的問。
索平想回答她,又望著她的臉出了神,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幹嘛。”女孩兒被盯得有些臉紅。
“這是哪兒?”索平問道。
“百花樓。”
百花樓是東華城最有名的風月之地,每天都有達官顯貴在這裡尋歡作樂。
“啊?”索平一下子坐了起來。
“我不是…”女孩兒突然說。
“什麽?”
“沒事兒,我就是個丫鬟。”女孩兒低著頭說道。
“哦。”索平摸了摸頭,“我該走了,多謝。”他朝門口走去
“哎。”女孩兒又喊到。
“怎麽了?”
“走後門。”
索平摸著後腦杓正要出門,這時他聞見自己被包扎的手腕上,還殘留著那女孩兒的香粉味。
少年聞了聞,竟然倏的紅了臉。他回頭看向那女孩兒:“在下索平,多謝姑娘關照,請問姑娘芳名。”
“采薇。”
索平回到他住的客棧,躺在床上想要睡一會兒,可一閉眼那姑娘的臉就浮現出來,還有她溫柔的聲音,伴隨手腕上傳來的陣陣香氣,他臉又紅了。他將被子拉上來蓋住鼻子,這樣就看不見他上揚的嘴角。
“百花樓。”他叨咕著。“采薇。”
少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幾日,索平把傷養好了,又花了點銀子置辦了一身新行頭。走在街上,儼然是一個風流俊朗美少俠。
然後這少俠就頭也不回的進了百花樓。
“這位爺您裡邊請。 www.uukanshu.net ”堂官唱了兩聲喏,那管事的鴇母就贏了上來。
“客官第一次來吧,我們這兒姑娘可多了,您慢慢選。”
“我找采薇。”
“采薇?”鴇母有些疑惑。
“額,她可能是個小丫鬟。”索平補充到。
“啊,知道知道。”鴇母臉上掛著笑,“不過這銀子…”
索平從身上摸出十兩銀子:“夠不夠。”
“好的這位爺,煩請您上樓到雅間等一會兒。”
索平坐在暖閣裡,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他不知為什麽,有些慌張。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
“爺,姑娘來了。”
那女孩從門口被推進來,這次她被換上了豔麗的衣著,臉上也畫了鮮豔的妝,她低著頭,好像在低聲啜泣。
“是我,采薇。”索平連忙站起來。
女孩兒抬起頭小聲的說:“老,老爺。”
“喂,你別這樣。”索平過去扶著女孩兒坐下,用手擦拭他的眼淚。
“采薇,你正常和我說話就好。”索平看著那姑娘的眼睛。
采薇哇的一下哭了出來:“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救了你,你就這樣對我。”
索平一下子無比慌張:“喂喂喂,你別誤會,我就是想過來和你聊聊天,可我平時在外面見不到你,所以我…”
采薇抬起頭來,看見對面這個俊朗的少年臉變得越來越紅。
“那你找我有什麽事。”
索平撓了撓頭:“也沒什麽,我……就是……”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