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兒舔了舔嘴唇，顯然頗為心動，他望著老僧，眼神裡透著期待之色。

　　老僧有些尷尬，想了個折衷的法子，道:“那就麻煩小二給我們上幾個素菜吧。”

　　“行吧，那二位自己找個地方坐吧。”那小二聽老僧這麽說，臉色雖不好看，但也不至於怠慢了。

　　老僧帶著男孩兒坐在一個角落裡，男孩不解道:“做了和尚就不能吃肉了嗎?”

　　“酒肉之戒這也並非絕對，就看各家寺院的規矩了，我出家之時，我那住持師父便要我守酒肉之戒，你若不願守，我也不會強迫你。”

　　男孩兒道:“那我想叫幾個葷菜可以嗎?”

　　老僧搖頭道:“只怕不行，我們盤纏所剩不多，去少室山至少還有十日路程，要省著些花。”

　　男孩兒喪氣道:“當和尚這麽窮嘛?”

　　老僧閉眼道:“出家人講究明心見性自在觀真，不可貪圖俗世的享受，否則難成正果。”

　　男孩兒問道:“那少林寺戒酒肉嗎?”

　　老僧點頭道:“少林乃禪宗祖庭，自然是要戒酒肉的。”

　　男孩兒遲疑了一下，又道:“那我一定要去少林嗎?”

　　老僧反問道:“可不去少林，你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不是嗎?”

　　男孩低頭不語，接著便抽泣起來，“為什麽我想不起來自己是誰，我的爹娘又在哪裡?”

　　老僧見狀勸慰道:“孩子，你的傷心事實在太多了，既然想不起來那就莫要再想了，這或許是上天給你的一次重生的機會。”

　　兩人說話時，兩個素菜，和兩碗白米飯已經被端上了桌。

　　男孩兒剛剛哭完，胃口全無，老僧正不知該如何勸導，門外一陣喧鬧，闖進了一夥人。

　　為首的那個大漢一看便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一上來便咄咄逼人道:“掌櫃的，最近生意怎麽樣啊?”

　　掌櫃立馬陪笑道:“托各位的福，生意還算過得去。”

　　大漢不耐道:“少廢話，老大讓我們每家收取五石救濟糧，用來救濟城外的流民，若拿不出糧食，拿十貫錢抵數也行。”

　　“五石糧食……十貫錢……”掌櫃面露難色，現在市場很不景氣，開這家客棧也僅僅只是能填飽肚子而已。

　　大漢挑眉道:“怎麽啞巴了?嫌要的少了?”

　　掌櫃忙道:“不不不，不少不少，我這就拿錢……”

　　看他們對話的神態，這種事顯然不是第一次了，只是這群地痞無賴如此光明正大的搶錢，難道就不怕掌櫃報官嗎?

　　想什麽來什麽，那大漢在索取保護費的時候，客棧裡又來了另一撥人。

　　嗬！居然是一隊衙役，這下有好戲看了。

　　為首的衙役大大咧咧地往櫃台上一靠，大聲道:“掌櫃的，這個月的常例什麽時候交啊?呦呵，今兒挺熱鬧啊！”

　　大漢道:“幾位差爺，凡事有個先來後到不是?這錢咱們汙腳幫先收下了，你們還是下次趕早吧。”

　　“哎喲，你們汙腳幫最近是越來越沒規矩了，連官府也不放在眼裡了?”

　　“嘿！咱們幫主一人撐起半邊天，若沒有咱們幫主，就憑你家那個狗頭縣令能鎮得住這塊地頭?”

　　“臭泥腿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那人說完，身後的一班衙役紛紛拔刀相向。

　　眼看雙方一言不合，馬上就要打起來，角落裡的老僧忽然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