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陰冷地窖裡,一個昏迷不醒的小男孩兒正蜷縮在一名老者的懷裡,二人所呼的白氣說明此處極為陰冷!
只聽那老者不住歎息,不知是哀歎自己的命運,還是可憐那孩子的遭遇,更大的可能是二者兼而有之……
這時,那個孩子因為受凍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後悠然醒轉過來,睜開雙目也不見絲毫光亮兼而冰寒刺骨,小謝不由得納罕起來,自己不是為挽落水者魂歸大海了嗎?難不成這裡就是傳說中的九幽煉獄?為什麽九幽煉獄裡還有火炕睡?
話說此人和西紅柿那個首富的發家史差不多,但他那‘二叔爺’沒王多魚他二叔爺那麽誇張的身家,但好在也不那麽變態就是了。
在過了幾年想任性就任性,想倔強就倔強的寫意人生,在他最後一次任性中戛然而止了,在他追悼會上,是毀譽參半也好,是大為改觀也罷,這一切都屬過往雲煙,與他再無關系了。
“殿下!您終於醒了!”
乍一聽到尖銳沙啞的聲音,被嚇了一大跳後,直接忽略了那個‘鬼差’對他的稱呼,坐實了他剛剛的猜測,這裡的確是九幽煉獄!
本著言多必失的關系,小謝決定用套話的方式了解目前的處境比較好,於是乎為了進一步坐實自己的猜測,便隨口道:
“這是什麽所在?”
這時,遠處那好似鬼火的燈火飄了過來,與此同時一張蒼白的老臉也映入了小謝的眼簾,雖是預料之中,但還是將他嚇得一陣牙關打顫!
只見那‘老鬼’猛的上前一步直挺挺的拜了下去,並誠惶誠恐道:
“老奴該死!讓殿下受驚了!”
這次‘殿下’一詞可是準確無誤的入了小謝的耳朵!
不待其追問,那‘老鬼’帶著哭腔道:
“日前,逆賊朱溫兵臨焦蘭殿,陛下命老奴帶殿下來此避禍,這裡是陛下在城郊修建的避難所。”
朱溫!焦蘭殿!
這兩個詞條入耳後還推斷不出自己的身份,小謝這個骨灰級不良人粉絲不死也沒用了!
‘我了個叉!老子是李星雲!’
話說玄宗之前的大唐是何等的榮耀,但從玄宗昏聵開始,盛唐的國運就一挫再挫了,從他開始,安祿山來了,他跑了,吐蕃軍來了,代宗效仿他老爸也腳底抹油了,再之後,涇原叛軍來了,玄宗的灰孫子德宗又滑腳了,做了《不第後賦菊》那個黃巢來了,僖宗又跑了,李茂貞、王瑜來了,昭宗也就是李星雲他老爸第一次跑了,六年後不用逃,直接被劫持了,李星雲他老爸被宦官韓全誨等劫持到鳳翔城,又三年,也就是這一次比劫持還慘,李星雲他老爸被梁王那個遭瘟的豬強迫遷都洛陽,然後宰掉,長安就此變成廢墟,至此,十三朝古都的這裡,便永失這一榮耀了!
按後世文獻所載,【焦蘭殿】又稱【烤藍殿】,是位於中國SX省DT市南郊的一座古建築,按照刻下,實際上屬晉國也就是李克用的地盤,朱溫當時是以攻打李克用的名義達成強擄昭宗的目的,料來短時間內性命無虞,但回到朱溫的地盤以後就唯死一途了,緊接著李星雲他九哥李柷就會被推上皇位,過把傀儡皇帝的癮,窩囊三年以後就會被‘暴斃’了……
心裡驚濤駭浪之下,臉上也因亢奮現出一抹暈紅,索性洞室之中黑燈瞎火的,除了粗重的鼻息聲外,那老家夥並無察覺,而那粗重的鼻息聲也被其理所當然的當成他家殿下出於憤慨的表現,所以不至心生疑竇。
自家殿下良久不語,聯想到先前星雲殿下與陛下皇后生離死別,竟生生哭暈過去的情景,那老鬼又補充了一句:
“殿下不必心憂,料想陛下自有天佑,說不定已經……”
坦然接受新身份的他打斷了老鬼的話:
“李煥,不必多言了,我父皇此生所受屈辱良多,此番當是決議以身殉國,否則斷然也不會不將本殿托付與你了!”
李煥聽話一陣默然。
既然老天待自己不薄,讓自己頂著‘李星雲’這個身份重活一回,那麽自己可不會沿襲‘舊版’的命運,任由大唐淪為湮滅於歷史長河之中的一朵浪花!
即便大唐終將逝去,也斷然不會是斷送於哀帝李柷之手!
至於會否因改寫歷史而遭到歷史強大的糾錯反噬,那就【我死之後,誰管洪水滔天】了!
可無論抱著何等的雄心壯志,www.uukanshu.net 活下去還是首當其衝的問題,發出一陣腹鳴的他連忙道:
“老爺子,我父皇既然安排了這個庇護所,就沒考慮過逃過刀斧加身的我會被活活餓死的問題嗎?”
李煥聽後忙道:
“陛下自然考慮周祥了,先前不是是老奴疏忽了而已,老奴這就為殿下準備膳食。”
言必便將那一豆燈火摸索到靠著洞壁擺放的三口大水缸最右的一口,而後又在缸邊拎起一隻燈籠並將之點亮,而後又從第三口缸裡拎出一隻皮囊,觀其吃力的架勢,內中必然盛滿東西,而後回到李星雲面前示意其起身,之後在李星雲驚訝的目光下,李煥單臂掀開了火炕上的板子,觀此臂力,他也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估計少說也有小星位的實力,借著昏暗的光線,他赫然發現,所謂的火炕與火半點不沾關系,因為炕板之下是與水產生劇烈反應的生石灰!
“生石灰?”
對於這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殿下知道這種東西,李煥頗有些納悶兒,不待其開口,便聽到他那善解人意的小主子補充了一句:
‘忘了聽誰說了一耳朵罷了’。
並未起疑的李煥將那隻皮囊放入沸騰的石灰水中以後,李星雲納悶兒道:
“老爺子,那皮囊裡裝的是什麽東西?”
李煥道:
“回殿下,這是您最喜歡的什錦面茶。”
之後又見他將一個裝著各色精致糕點的銅製簸籮放在炕頭,李星雲心想,不愧是皇家啊!即便在逃亡的時候,也不肯虧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