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裡加急,遼東軍報!”
信使在街上疾馳而過,無人敢攔,進入午門後,被大內侍衛引著直入奉天殿。
“啟奏皇上,遼東軍報,松山城、錦州城皆被清軍攻破,洪承疇和祖大壽投降滿清。”
信使說完,原本嘈雜的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崇禎也驚得站起身來。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信使急喘了幾口氣,重新報道:
“啟奏皇上,遼東軍報,松山城、錦州城皆被清軍攻破,洪承疇和祖大壽投降滿清。”
“天呐——”
崇禎哀歎一聲,緊閉雙眼,無力地坐回龍椅。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他嘴裡喃喃說著。
田敦異聞言,心裡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這下穩了,死不了了。
他開始還能和言官們辯得有來有回,可後來言官們見辯不過他,便更改了策略,開始輪番詰問,卻不給他辯駁的時間。
而且好幾個言官擼起袖子,準備動手,發動群架技能。
眼看自己招架不住,沒想到遼東軍報來了。
不過他心中還是泛過一絲疑問,這個軍報似乎來的早了幾個月。
洪承疇怎麽降得這麽快?
按說錦州還得過幾個月被攻破,洪承疇投降的就很晚了,而且也沒那麽快被朝廷知道。
是歷史線變了,還是原本記載有誤?
他腦中浮過一個人的名字。
吳三桂。
他是唯一的變量。
因為大哥派人和他通過氣,統一了口徑。
作為遼東的本土軍頭,難道是他暗中推波助瀾?
畢竟歷史上錦州就是因為有人暗中降清,放任清兵登城,才被清軍攻破。
而此人正是遼東人,夏成德。
如今洪承疇降清,吳三桂不但洗脫了率兵逃遁的罪名,而且還保留軍力有功。
關鍵的是,以後遼東定是他說了算。
有動機,有能力,有收益,有手段,舍他其誰?
看來以後自己得小心吳三桂,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人,都不是等閑之輩。
至少在他投降滿清之前,最好不要讓他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洪承疇負我!”崇禎猛地一拍禦案。
“你們還口口聲聲說他是國之乾城,國之忠良,他現在投降滿清了,你們還怎麽說?!”
那些言官們早已噤聲,不敢回答。
言官不打逆風局。
陳新甲見狀,忙出列說道:“皇上,現在情形已經明了了。”
“洪承疇定早與滿清勾結,故意將十三萬精銳引入死地,若非王樸、吳三桂等人看破他的毒計,冒死突圍而出,恐怕遼東早已不複朝廷所有。”
群臣連忙附和。
“洪承疇負國!”
“洪承疇該殺!”
崇禎斜坐在龍椅上,大太監王承恩輕撫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崇禎緩了好久,才坐起身來。
“陳新甲。”
“微臣在。”
“馬上將所有涉案之人釋放,官複原職,遼東軍事如何籌謀,兵部盡快擬一個方略給我。”
“微臣遵旨。”
“今日朝堂之上,凡是為洪承疇搖旗呐喊的禦史言官,全都送到遼東軍前效力,無軍功不得返京!”
那幾位言官連忙求饒。
“請皇上饒命!”
“請皇上饒命!”
崇禎起身喝道:“別人去的,你們如何去不得?!如若不去,即刻鎖拿,送詔獄問罪。”
說罷拂袖而去。
王承恩連忙喊道:“退朝——”
朝臣一邊議論著一邊退了朝,那幾個癱軟在地的言官也被同僚扶了出去。
王樸呆呆地跪在地上,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敦異,我沒聽錯吧,皇上剛才說無罪釋放,官複原職?”
田敦異說道:“沒錯,皇上是這麽說的。”
王樸聞言,激動地站起身來,抱住田敦異的肩膀狠狠搖了幾下。
“兄弟啊兄弟,你救了老哥一命啊!哈哈哈哈——”
“等回了大同,我一定提拔你做參將!”
田敦異並沒說話,只是拱手向王樸表示感謝。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不會隨他去大同了,他有新的打算。
但是現在還不能告訴王樸,也沒必要告訴他。
······
田敦異在兵部換上了新的官服,和陳新甲略作交談,便在兵丁的護送下回了田府。
剛一下馬車,就看到一家人都在門口等著了。
“我的兒啊,你可回來了——”
一個老婦人見到田敦異,便在老婆子的攙扶下,向他快步走來。
田敦異知道,這就是自己的母親,吳氏。
父親田弘遇和大哥田敦吉也迎了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孝子田敦異,拜見母親,父親,大哥。”
他剛想跪下,卻被吳氏拉住,抱著哭了一通。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一行人簇擁著田敦異進了府門,跨了火盆,又安排下人在門口放了兩掛鞭炮,方才一齊來到堂中就坐。
吳氏把田敦異拉到身邊,緊緊握著兒子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兒啊,聽為娘的話,趕緊把官辭了,以後哪兒也不去了,你要是有個好歹,為娘可怎麽活啊。”
父親田弘遇也說道:“沒錯,為你救你這個小兔崽子,老子我花了十多萬兩銀子上下打點, www.uukanshu.net 你要再犯事被抓了,老子這點家底都得交代在你的身上。”
吳氏卻白了田弘遇一眼:“你個沒良心的,這些錢可都花在敦異身上了?”
“那是自然。”
田弘遇的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
“哼,那你從蘇州帶來的那個歌姬,叫什麽陳圓圓的,是怎麽回事?”
陳圓圓?
聽到這個名字,田敦異的心裡微微一怔。
他突然想起,好像歷史上,陳圓圓就是被田弘遇擄進北京的。
本來想獻給崇禎,但崇禎忙於國事,沒有興趣,才送給了吳三桂。
後來大順攻下北京,陳圓圓被大將劉宗敏擄走。
吳三桂得知以後,衝冠一怒為紅顏,投降滿清,引清軍入關,從此山河易手。
當然,田敦異認為吳三桂投降滿清的原因不會這麽簡單。
但陳圓圓至少是個導火索。
沒想到,這個導火索竟是自己的老爹送給吳三桂的。
唉!
田弘遇見吳氏變了臉色,連忙辯解。
“我那是準備送給皇上的,把皇上伺候高興了,也能換這小子一條命。”
田敦吉也說道:“娘,我可以作證,爹的確是這麽想的。”
吳氏當然不信,畢竟他知道田弘遇的德行。
“你這個老不正經的,跟你過了一輩子,我還不知道你?”
見母親又要開始她長篇一律的數落了,田敦異連忙打斷了她。
“還好爹沒有把那歌姬送進宮裡,否則不但救不了我,可能還會害了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