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秀之後,其她人也開始學著畫線。
雖然一時半會兒畫不明白,但最起碼能知道每條線的名稱和作用。
傍晚回到家,張廣正在做晚飯,林彩英下班了。
一進門,林彩英就急忙問道:“怎樣,閨女今天哭沒哭,給她喂奶沒?”
“哭,哭的厲害呢,到最後還是喂了奶才消停。”張廣一邊往灶膛裡添柴一邊回道。
“我去看看。”說著,林彩英匆匆出了門。
把小櫻桃抱回來的時候,林彩英心疼極了,急忙坐下來給閨女喂奶。
小櫻桃見到媽媽更加委屈,吃過了奶也緊緊抓著林彩英的衣服不肯松手,連張廣要抱都不願意,林彩英隻好抱著她吃飯。
張廣說:“這還怎斷奶,不行你抹點辣椒吧。”
“那怎麽行,她這麽小,辣壞了怎辦。”林彩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說,“慢慢來吧,等她再大點就好了。”
轉天來到服裝廠,張廣依舊是教大家畫線,等到工服都畫完又開始教裁剪和熨燙,裁剪下來的碎布料便用來練習縫紉,縫紉機不夠用,李春秀就排好班,大家輪著來。
十二月初,張續和張寬張羅著去賣豬,因為服裝廠脫不開身,所以張廣養的兩頭豬也是他們幫著拉到鎮上。
回來後,張續把錢交給了林彩英。
兩頭豬賣了三百零三塊二毛。
林彩英非常高興,“他爸,你真行,沒想到賣了這麽多錢,你那些苦也算沒白吃!”
隨後,林彩英拿著錢臉上有點糾結。
張廣心中暗笑,媳婦的老毛病又犯了,問道:“怎了媳婦,賺了錢怎還不高興?”
“明知故問。”林彩英白了張廣一眼,然後一咬牙,從裡面數出一百,“這錢用來過年吧。”
張廣把一百塊錢推了回去,說:“用不了這麽多吧,那不有零頭嗎?”
“討厭,就知道逗我,零頭才三塊多夠買什麽的!”林彩英嗔道。
“哈哈哈哈!”張廣大笑著上前捧著林彩英的臉,說,“媳婦,你怎這麽可愛呢!”
林彩英打掉張廣的手說:“他爸,今年咱家還養豬嗎?”
“養一頭吧,多了的話我怕服裝廠忙起來就沒時間了,到時候又得麻煩二嫂。”
林彩英想了好一會兒,最後說:“嗯,也是,那就養一頭好了。”
張廣了解媳婦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沒事的,咱慢慢來,日子會好起來的。”
林彩英一笑,“咱的日子本來就不錯!”
晚上到父母那裡的時候,張寬說他要去城裡收骨頭。
大哥張續和父親又接了不少木匠活,怕是年前都沒時間,張廣也要一直在服裝廠忙活。
那麽,有空的就只有他了。
今年養的這四頭豬分量低的有一百六多斤,高的快接近一百八十斤了。
顯然,張廣的法子是非常有效果的。
奶奶聽了急忙拉住張寬的手說:“去縣城收骨頭?不行,聽話啊,老二,咱不去,咱不遭那個罪。”
張寬說:“奶奶,沒啥遭罪的,我就像去年老三那樣,和環衛工說好讓他們留著,然後我去拉回來,一點兒都不費事。”
“那也不成,咱不折騰。”奶奶態度很堅決。
張廣見狀就笑,“奶奶,我去年去收骨頭你怎沒攔著,怎就那麽心疼我二哥呢!”
“你和你二哥能一樣嗎,你打小就沒吃過苦,現在自己頂門立戶,不遭點兒罪哪能學會過日子。”奶奶振振有詞,“可我們老二不一樣。”
“你爹疼你大哥,你媽偏心你,就我們老二沒人疼,穿的撿老大剩下的,吃的得讓著你......”老太太嘮叨著,臉上滿是疼惜。
張國興張了張嘴,沒說話。
周淑琴也有點尷尬,臉色訕訕的,那會兒確實有點忽略老二了,可是三個兒子她哪個都疼,都是她的命根子!
張寬拉著奶奶的手說:“奶奶,您說這些幹啥,那年月誰家不都那樣嘛!”
“人家是人家,我管不著。”奶奶伸手撫摸著張寬的臉,“我就疼我乖孫,聽話,咱不去,奶奶有錢,來年年底,豬少賣多少錢奶奶給你補上。”
“嗯,不去了,聽您的。”張寬應允道。
“好,不去就好。”奶奶聽張寬這麽說便放下心來,因為她知道,張寬從來都不會騙她。
奶奶對張寬說:“大雪拋天的,那北風都扎骨頭,你現在年輕不覺得啥,等你到老了就該遭罪了,腿疼胳膊疼的,到時候怎整!”
“到那時候不也有您疼我嘛!”
“說傻話,奶奶哪能活那麽久,那不成老怪物了。”
張廣湊到奶奶身前笑著說:“成,到時候咱就看看這小老太太能變成啥怪物!”
......
張寬、張廣兩家往回走的時候,張廣說:“二哥,過幾天我抽空去縣城就行,和那幾個環衛工聯系聯系,挺省事兒的。”
“別, 你也別去了。”張寬急忙阻止,“你要是去了,那不是和奶奶頂著來嗎,別惹她生氣。”
“好吧,那就不去了。”張廣應道。
......
轉眼來到十二月末,服裝廠每人的第一件成品終於完成了,是一個還未塞進填充物的坐墊。
大家都很興奮,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努力成果。
六嬸說:“給我閨女縫屁股墊的時候也沒這麽用心過,看著都不敢相信是自己用縫紉機做的。”
“可不是,往常哪知道縫縫補補還有這多講究。”李春秀附和道。
縫紉的方法很多,常用的大概有七八種,其中最常用的是平縫、平搭、劈壓等等。
這塊坐墊雖然簡單,卻涉及到了好幾種縫紉方法。
因為坐墊是用碎布料拚接的,所以用到了直接縫合法、平縫法,學的比較快的還用到了回針縫,最後張廣還要求她們用了兩種鎖邊法,來去縫和包邊縫。
張廣坐在椅子上,仔細的檢查著每個坐墊,一邊鼓勵著一邊指出其中的不足。
現在社員們都在貓冬,大隊也沒什麽事,所以李玉堂等人也不時的過來轉轉。
來到後,聽說每個人都做了一個坐墊,也沒在意,一個屁股墊而以,連他都會縫,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可在趙德彪拿著坐墊給他講解的時候,李玉堂笑了,這玩意還怪複雜的。
轉天中午,李春秀和六嬸特意給張廣做了一碗面條,說要感謝下這段時間張廣的細致和耐心,讓她們終於學會了一門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