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沉默縈繞在四人之間，自啟橫頤出教室聽見向老師最後一句話後，四周的氣壓突然都變得低了.

　　聽寫不可怕，但是在老師面前一對一聽寫是真的可怕啊.

　　“那個向老師是何方神聖?怎麽看起來，你們都有點怕她?”“怕”這個字是趙禾輕聲說的，她也不確定他們怕的到底是不是那位看起來溫柔，慈祥的向老師.

　　“向老師人非常好，不過那是課下，課上的她非常恐怖，在我們那屆有人還給了她一個‘活閻王’的外號.”林惜玉說著，欲言又止.

　　“後面怎麽了?”程宜追問道.

　　“這個外號被向老師知道了，結果她不但沒有生氣，而且看起來甚至很高興.只不過，那件事之後，我們的作業量激增，每天的書寫量都非常多.”

　　“你也是她的學生?”趙禾疑惑，這兩看起來也沒差非常多吧.

　　“我十八，向老師四十五，我是她上上屆學生.”林惜玉猜到了趙禾的問題點，無奈撫著額頭.

　　“也就是說這裡有很多屆學生?”趙禾有點驚訝，這裡如果有“屆”的定義的話，那不就說明各個年齡段的小孩子都有嗎?

　　“對.全國各地想要讓孩子知道組織的‘打工人’都會把孩子送到這個地方統一上學，由高學歷的人來進行教學任務.”

　　趙禾剛覺得有點殘忍，又突然想到打工人組織好像有消除記憶的東西.

　　她也不清楚，從小就知道有敵人等著自己與之戰鬥，會和正常人有很大的區別嗎?

　　等等.

　　“你剛剛說你也是這裡的學生?”

　　“對，我父母都是‘打工人’的一員，只不過，他們都去世了.”林惜玉很平常地說著，趙禾聽完確是眉頭皺起.

　　“對不起.”

　　“沒關系.”林惜玉反過來對著趙禾笑笑，“我沒親眼見過他們，從小都是所長和衛爺和我在一起，所以不用抱歉.”

　　趙禾眉頭一抬，想要打斷這個話題，卻聽林惜玉看向天空，繼續道:“我那時比啟橫頤都要小，那時的所長也還不是所長，只是個隊長罷了，不過衛爺卻已經是屬長了.”

　　“他們待我如親，甚至為了保護我，還一度想讓我進入後勤部工作，不過，後面得到了這隻鸚鵡，他們就沒有理由讓我離開戰鬥部了.”

　　他說得有點出神，眼中有懷念，也有更深的一層東西.

　　“不過那時，上一代所長還強行讓我拜范所長為師，跟著他走南闖北，去了很多地方呢.”

　　“也就是......”趙禾剛想說話，但卻被林惜玉打斷了.

　　“算了，不說了，快到了.”

　　話題戛然而止，趙禾也不好繼續追問了.

　　不過這層關系還挺深的，她之前是一點都沒看出來啊.

　　趙禾心想著，無奈搖了搖頭，這問題，就讓它爛在肚子裡吧.

　　太陽掛在半空中，他們已經來到了很遠的野外.

　　這裡還在暖圈內，不過因為距離基地有了一段距離，所以還是冷了不少.

　　風一吹過，四人不約而同地抖了抖.

　　“就這裡?”程宜疑惑道.

　　她四周環視，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

　　“嗯.”林惜玉拍了拍啟橫頤的肩，但他卻躲開了，林惜玉沒介意，繼續說，“今天只是讓他來製造一些暗靈，來給你們看看就行.”

　　說完，他無奈地呼出一口氣:“啟橫頤，別生氣了，我回頭給你帶一個想要的東西行嗎?”

　　“不要.”啟橫頤不想理他.

　　“不要拉倒.”林惜玉不慣著他，退後兩步.

　　見他這麽說，啟橫頤明顯地咬住了嘴唇，過了接近一分鍾的時間，他才用著蚊子般大小的聲音說:“兩個.”

　　“成交！”林惜玉臉上浮現出了笑容，顯然，他的目的達到了.

　　其他經常回來的人都無暇關注啟橫頤想買的玩具，也就林惜玉會非常細心地去各個商場買到合適的，離了他，啟橫頤可就再買不到想要的外面的東西了.

　　“那現在，幫我先捏一個暗物出來吧.”

　　啟橫頤不甘地點了下頭，抬手間變出一本書，不過這次，他並沒有吟誦咒語，書上卻出現了符文.

　　原來在塔上說的話都只是在耍帥啊.

　　趙禾笑著搖了搖頭，這竟跟她小學有幾分相似.

　　光芒在書中上下浮動，化作一串串符號飛出書來，最後分散八方，在空中不斷扭動著.

　　這和在高塔上看見的不同，這次的范圍明顯小了很多，也沒有什麽天地異象出現.

　　不過沒過多久，趙禾發現有很淺的灰色氣體從符號圍成的球外緩緩融入球內，並且也在不斷地融入符文中.

　　與此同時，四人中間緩緩出現一小片黑色的霧氣.

　　“這是所有暗靈的構成成分，學名叫‘情緒集合’，不過除了技術那邊，也沒人談論這個.”林惜玉開始解說.

　　接著，那團黑色霧氣逐漸凝聚，在霧氣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很黑的東西.

　　“暗物形成了.”林惜玉說著，在趙禾程宜兩人驚訝的目光下，他伸出雙手，伸入黑色霧氣之中.

　　“沒事的，暗物沒有攻擊性.”林惜玉說著，將暗物型的暗靈像是甩水一樣用力甩了甩，那片黑霧跟不上他甩手的速度，竟是消散在了空中.

　　趙禾這時也看清了他手上的物品.

　　那是一根通體黑紫色的鋼筆.

　　“暗靈中最低級的就是暗物型，這個東西沒有生命，會形成的只能是沒有生命的東西.”啟橫頤神氣地搶著開口，臉上笑容的光芒，甚至淹沒了臉頰邊的汗水.

　　“原來如此.”趙禾點了點頭， “所以其實暗靈一直在我們生活中?不對.”

　　普通人看不見啊暗靈才對.

　　“這是個例外，普通人也可以看見暗物型的暗靈.”林惜玉解釋道，“這也是普通人唯一能看見的暗靈.”

　　趙禾眉頭抬起，這她確實沒有想到.

　　“也就是說，生活中有些東西莫名其妙地消失，有一種可能就是那東西本身就是暗物，它在進化或者消失之後，人們看不見它，就會認為它不見了.”林惜玉開著玩笑，以一種詼諧的方式，解釋了為什麽有些東西從桌子上掉下去就徹底消失了.

　　“原來如此.”

　　“你要看看嗎?”林惜玉伸出手，遞向趙禾.

　　趙禾擺了擺手，倒是被程宜接了過去.

　　“哇塞，這個材質摸起來還挺好的誒.”程宜感歎道.

　　“暗靈不是負面情緒的產物嗎?”趙禾疑惑.

　　“嗯哼.”林惜玉微微一笑，“你可以理解為世界上的負面情緒都會統一進入一個容器裡面，或者說分布在世界各處，不過生成的地方，相對應產生的負面情緒濃度更高，而形成方式則會根據暗靈中構成成分最多的而決定類型.”

　　“沒聽懂......”程宜說出了趙禾的心裡話.

　　“也就是說，現在‘打工人’總部，可能有個丟了鋼筆的人非常傷心吧.”林惜玉呵呵一笑，一句話就如同醍醐灌頂般點醒了兩人.

　　“明白了.”

　　“那接下來，就擬獸型吧.”林惜玉看向啟橫頤，發號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