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門依舊在被風吹得吱吱作響，不過吹進來的不是冷風，卻是熱風，想必是柯羽的功勞.

　　風兒吹起趙禾的頭髮，她想不懂，這麽誘人的餡餅怎麽就突然降臨在她身上了.

　　某頂級大學本科畢業也才中尉吧，而自己過個試用期就上尉了?

　　范白以為她還覺得條件不夠，歎了聲氣:“這是一條充滿著危險的路，卻也是一條人生路上的捷徑，加入我們的話，你甚至不用高考，就能得到有些人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得到的東西.”

　　趙禾感覺這話似乎有點耳熟，反駁道:“我寒窗十二載，不去參加高考這不就白學了嗎?”

　　范白聽完渾身顫了一下，他隻從網上了解過，現在的孩子大多都很討厭高考，卻沒想到有人居然還想要參加高考，這讓他招攬的想法更深一步.

　　“也不能這麽說，畢竟如果不是你的寒窗十二載，你這輩子都不會遇見關於眷屬的一切.”

　　若不是寒窗十二載，她不會在這個學校，這個班級，也不會在走廊遇見蛇人，遇見青蛇。

　　趙禾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這個工作，很危險對嗎?”

　　范白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份工作幾乎一直都在跟暗靈打交道，不可能不危險.

　　很多時候，他們都會感受到生命的威脅.

　　趙禾確定了她的想法，用右手撐住下巴，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我們的目的地是總部對吧?既然還有一段路，能否讓我想想再給您一個答覆?”

　　范白微微頷首，主動伸出右手，和趙禾握了握，再將手伸出，示意吃飯.

　　趙禾也拿起碗筷，慢慢地吃了起來.

　　兩人在沉默的氛圍中吃著飯，范白碗中本就不剩下多少飯菜，所以沒過多久，他就放下了筷子.

　　中間還聊了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那就請你再考慮一下吧，如果需要什麽條件，可以等到了告訴我，我去給你申請.”

　　“好的.”趙禾回應了一聲，繼續吃著飯.

　　不得不說，柯羽做的飯是真的好吃.

　　“你吃完了叫一下小羽就好，我先走了.”

　　他說完，也沒再看趙禾的反應，離開座位便走出門外.

　　等到范白完全從視野中消失了，她才將頭從碗中抬起，看向范白消失的地方.

　　她想不懂，她身上的什麽東西足夠吸引范白提出軍銜的條件.

　　她雖然並不懷疑這個條件的可行性，不管卻好奇他的目的.

　　說體質，她能一年因為發燒請兩次病假.

　　說成績，她也並不算特別出彩的那一類.

　　說體育，她只會打羽毛球，並且打得還不算特別出眾.

　　她將手上的青蛇手鐲拿出，青蛇也自然而然地軟了下來，在她的手上卷成一團.

　　他們從一開始就在找這條青蛇，所以找自己，就是因為自己和它有著某種聯系嗎?

　　看來這並不是自己以為的藍色品質的武器啊，說不定它是金武，甚至是紅武，只不過因為自己還沒開發出來那些強力功能，所以才以為它只是個平凡的武器.

　　這麽想的話，似乎比她身上有些什麽優點好解釋一些.

　　趙禾笑了笑，前後撫摸著青蛇的頭，青蛇也像隻貓一樣主動蹭著她的手指.

　　不過如果只是因為自己是它的主人，而招募自己的話，想來還是十分不爽啊.

　　她看向盤子裡剩余的飯菜，無意中發現范白吃得一乾二淨，可謂半粒米飯都不剩.

　　趙禾輕笑一聲，沒想到在這裡還能找到志同道合之人.

　　不到十分鍾，趙禾也把餐盤中的飯消滅的一乾二淨，滿意地癱在椅子上.

　　“那個，你吃完了嗎?”

　　一個幽幽的聲音在趙禾身後突然出現，嚇得她渾身一顫，差點滾下椅子.

　　還好身後那人足夠眼疾手快，把椅子壓住，才避免了悲劇發生.

　　趙禾穩住後回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柯羽已經來到她身後了.

　　“你沒事吧?”她擔憂地看著趙禾的臉，對視之後又立馬撇過頭去.

　　“沒事.”趙禾扶著椅子站了起來，“謝謝款待，很好吃.”

　　看見她只是點了點頭，趙禾也明白了她社恐的嚴重程度，笑著說了一句:“那我先回房間了，這些盤子就交給你了?”

　　柯羽依舊是點了點頭，不做其他的回應.

　　趙禾無奈，看來只要自己在這，她就是個木頭人了.

　　只不過不知道程宜是怎麽和她說上話的.

　　她向前走兩步，回頭望了一眼還站著原地一動不動的柯羽，輕歎一聲，就走進了房間.

　　本來還想問問她的那個便攜式背包的能力來著，這下看來，沒程宜在還是不行啊.

　　房間裡仍是一片寂靜，程宜看起來也沒有被她起身的動作吵醒.

　　外面潔白的月光從落地窗散落一地，為這房間添置了一點光明.

　　趙禾小心地關上門，走到了落地窗前的椅子上，靜悄悄地坐下，仰頭看著掛在天邊的月亮.

　　橄欖枝都拋到這份上了，自己真的要去接嗎?

　　到底是和大多數人一樣，去這紛雜的世界摸爬滾打，還是加入他們，去人們看不見的地方和暗靈廝殺呢?

　　“按他說的，意思不就是我們不能回去了嗎?”趙禾無意識地喃喃道，再次安靜下來.

　　也就是說，這變成了小家和大家的選擇了嗎?

　　在學校裡，在書本中，在材料裡，學生們時常都能看見舍小家顧大家的高尚故事.

　　如果做成題目，高三學生能從家庭說到社會，說到民族精神，世界大義.

　　不過，真正等學生自己去選擇的時候，這就是一個非常困難的題目了.

　　是選擇和自己的父母待在一起，還是去報效同樣養育著自己的國家?

　　她說不上自私，但也說不上無私.

　　思考著，趙禾的身後突然出現一片光亮，但這道光轉瞬即逝.

　　她回頭看去，程宜正趴在床上，用手機對著自己.

　　“啊，抱歉，你繼續.”她尷尬地笑了笑，把手機放了下去.

　　趙禾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我把你吵醒了嗎?”

　　“不不不.”她坐起身，捂著肚子，“我好像是餓醒的.”

　　“那你剛剛?”

　　程宜笑著解釋道:“那是因為寶貝兒在月光下太漂亮了，我就想照一張.”

　　趙禾和程宜相視一笑:“柯羽準備了晚飯，我才吃完不久，你可以出去問問還有沒有剩的.”

　　“算了.”程宜向後躺到了床上，努力伸長手摸到了外套，從裡面拿出幾個巧克力，“我吃點這個就行.”

　　她拿完巧克力，也走近，坐到了趙禾旁邊的椅子上.

　　“你在想什麽?”她一邊剝著巧克力的外殼，一邊問道.

　　趙禾誠懇地回答:“我在想是否真的要加入他們.”

　　程宜的手明顯地頓了一下，導致那巧克力隻撕開了一個很小的口.

　　趙禾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安慰道:“我不會強迫你和我做出一個選擇的.”

　　“嗯.”程宜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那睡在床邊的薩摩耶，繼續道，“我覺得，做出不會讓自己後悔的決定就好了.”

　　“也是.”

　　不會後悔，這談何容易，沒有見過另一條道路的景象的話，怎麽可能完全不後悔.

　　俗話常說，人生如下棋，落子即無悔.

　　可真的有人能夠做到完全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嗎?真的有人從來都不會犯錯嗎?

　　程宜清了清嗓子，看向趙禾，鄭重說道:“話也不能這麽說，不過，聽從你自己的真實感受就好了.”

　　她說完，笑了笑，把巧克力塞到了嘴裡.

　　趙禾和她相視一笑，似乎想法清醒了很多.

　　是啊，自己把問題想複雜了，想得太遠了.